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0章 錄像帶里的信息

第50章 錄像帶里的信息

2026-09-24 23:47:56 作者: 煙絮

  鏡頭切了。

  下一段,拍攝者換到了岸邊。

  木平台被拉近,欄杆下方的固定件清晰可見。

  一根橫杆只掛著一顆螺栓,另一頭懸空。

  旁白是攝影師的聲音:「這邊還沒修好嗎?」

  畫面里走進兩個人。

  一個穿工裝,背對鏡頭,彎腰檢查欄杆。

  另一個站在三步外,手裡拿著對講機。

  技術人員暫停:「請辨認。」

  林凡看向站著的那個人。

  側臉很年輕,但輪廓沒怎麼變。

  「陸承禮。」

  

  柳如霜點頭確認。

  播放繼續。

  陸承禮對著對講機講了幾句,聲音被風吹散。

  工裝男人直起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貼在欄杆上。

  禁止靠近。

  然後他開始往回走。

  陸承禮叫住了他。

  「別貼了,等會兒有人來掛紅綢。」

  工裝男人轉頭:「欄杆沒固定,萬一——」

  「先讓人合完影。」陸承禮的聲音傳出來,「回頭再弄。」

  畫面跳了一段。

  再出現時,紅綢已經掛上去了。

  木平台旁圍著幾個大人在拍照,孩子們散開了。

  年幼的柳如霜站在欄杆旁,右手扯著一根紅綢的穗子。

  她的袖子掛在了結扣上。

  畫面里,女孩回頭去扯袖子,左手扶住欄杆。

  橫杆晃了一下。

  然後掉了。

  尖叫聲從錄像帶里傳出,充斥著放映室。

  技術人員停了畫面:「需要暫停嗎?」

  柳如霜搖頭。

  下一段,岸上已經亂了。

  有人往水裡跳,有人喊救命。

  鏡頭向右搖,拍到了陸承禮。

  他站在離岸邊四五米的地方,手裡還握著對講機。

  沒有動。

  六秒之後,他才開始跑。

  跳水的動作比畫面里另外兩個人晚了將近十秒。

  但後來所有人都講,是他第一個下水。

  錄像清清楚楚。

  六秒鐘的猶豫,十秒鐘的滯後。

  柳如霜鬆開扶手,掌心壓出兩道紅印。

  畫面跳轉。

  孩子被撈上來,裹著毛巾,哭得說不出話。

  許文山出現了。

  他蹲在女孩旁邊,從箱子裡取出銀針和一隻小瓷瓶。

  陸承禮站在背後,渾身濕透。

  「先用藥,別讓她記住。」

  許文山的手停了一下:「劑量再加,人容易出事。」

  「按原來說好的辦。」

  許文山將瓷瓶打開,往銀針上滴了兩滴。

  女孩的哭聲漸漸弱了。

  林凡側頭看柳如霜。

  她沒做聲,雙手死死扣著座椅邊緣。

  技術人員把錄像全部放完。

  後續還有十幾分鐘的混亂場面和事後處理。

  民警請兩人逐段簽字確認。

  柳如霜簽到「按原來說好的辦」那一段時,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

  她撕掉重寫,字跡比前面的都重。

  走出放映室,走廊很安靜。

  柳如霜走了幾步就停下來,右手撐住牆壁。

  林凡站在她旁邊。

  「他看著我掉下去的。」

  「錄像已經留檔了。」

  「六秒。」她輕聲說,「他站了六秒。」


  林凡沒有回答。

  柳如霜把手從牆上收回來,攥了攥,轉身繼續往前走。

  走到門口時,民警追上來遞了一份材料。

  「陸承禮昨天提交了書面說明,否認事先知道欄杆問題。」

  「我們已經調取了當年活動審批文件,簽字人是他。」

  林凡接過來翻了一頁。

  審批表的最後一欄寫著:安全檢查已完成,確認無隱患。

  簽字日期,活動當天上午。

  欄杆還沒修好,安全檢查已經通過。

  他把材料還給民警:「魏廣生那邊的施工記錄也調到了?」

  「調到了。他簽的臨時維修單上寫得很清楚——欄杆未固定完畢,禁止使用。」

  柳如霜聽到這裡,伸手把材料拿過來自己看了一遍。

  「我要起訴。」

  民警頓了頓:「刑事部分我們會按程序處理。」

  「民事我也要告。」她將材料遞迴去,「十七年的醫藥費、誤工、精神損失,一筆筆算。」

  「建議您先跟律師溝通。」

  柳如霜轉向林凡:「讓法務今天出方案。」

  林凡給柳雨桐發了消息。

  車開到半路,柳如霜接到陸承禮的電話。

  她看了一眼來電,直接按下接聽。

  「如霜,我聽說你看了那段錄像。」

  「您還知道有錄像?」

  「許文山留的東西,我以前不清楚。」

  「那六秒鐘,您也不清楚?」

  電話里沒有聲音。

  柳如霜把手機放到膝蓋上:「陸叔,律師函今天寄。」

  「你能不能聽我講——」

  她掛了電話,順手將號碼拉進黑名單。

  林凡看著前方的路。

  柳如霜忽然問了一句。

  「你師父信里提到的那個姓陸的人,要是就是陸承禮怎麼辦?」

  「那我就得問清楚,他欠我師父的到底是什麼。」

  手機在副駕駛震動。

  是警方發來的通知。

  陸承禮的出境記錄顯示,他兩小時前買了一張當晚的機票。

  林凡把通知轉給柳如霜。

  她掃完一遍,直接撥給辦案民警。

  「他涉嫌故意傷害,你們能不能限制出境?」

  「正在辦。」民警語速很快,「刑事立案手續已經提交,但航班三個小時後起飛,時間卡得緊。」

  柳如霜掛了電話,轉向林凡。

  「去機場。」

  「你的身體——」

  「我在車裡不動,你去找人。」

  林凡踩下油門,直接上了快速路。

  路上,柳雨桐打來電話。

  「姐,啟安那邊剛撤了所有律師函。」

  「陸承禮的助理打電話給爺爺,說陸總要出差,項目暫停。」




  「沒講。爺爺問了兩句,對方直接掛了。」

  柳如霜讓她通知法務保全啟安在恆遠名下的所有合同文件。

  隨即又給老爺子打去。

  老人接得很快:「我已經知道了。」

  「您別再替他說話。」

  「我沒有。」老人停了一下,「管家給我看了錄像截圖。」

  柳如霜沒有接這句話。

  「你要我做什麼?」老人又開口。

  「把陸家這些年跟柳家簽過的合同全部找出來。」

  「有您簽字的,附上當時的情況說明。我要用。」

  「好。」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動靜。

  林凡將車開進機場停車樓,鎖了車。


  柳如霜拉下遮陽板,從手包里取出口罩。

  「你去出發大廳,值機櫃檯查航班信息。我在車裡等警方確認。」

  林凡下了車。

  進大廳後,他先掃了一圈。

  三個小時後的航班,值機櫃檯還沒開。

  他走到問訊台出示身份證件,表明有公安機關協查需求。

  工作人員讓他等。

  十分鐘後,一名機場派出所的民警過來,核實了他的說明和辦案民警的聯繫方式。

  「限制出境的手續還在走。」

  「目前只能確認這個航班有他的訂座記錄,人還沒到。」

  林凡站在大廳柱子後。

  旅客不多,幾個拖行李箱的商務人員經過。

  手機響了。

  王曉慧發來消息。

  「剛才孟姨給我打電話了。」

  「說什麼?」

  「她問我有沒有把名片背面的號碼告訴你。」

  「我說給了。她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你師父去找的那個人,不是陸承禮。是陸承禮的父親。」

  陸承禮的父親。

  林凡撥回去:「孟姨怎麼知道的?」

  「她說你師父走之前聯繫過她,讓她幫忙查一個舊地址。」

  「陸家老宅。」

  師父沒有去找許文山的源頭,而是更上面的人。

  陸家老一輩。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