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沒有反應。
林凡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起身出來。
沈念卿還站在門口。
「你要去見許文山？」
「嗯。」
「我跟你去。」
林凡看了她一眼。
「你跟著幹什麼？」
「萬一他說的事跟蠱術有關，我能幫你分析。」
林凡想了想。
「行。」
兩個人出了老宅，上車。
車開到看守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辦案民警在門口等著。
「林凡，許文山就在裡面。他說了，只見你一個人。」
林凡轉頭看向沈念卿。
「你在外面等我。」
沈念卿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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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跟著民警進去，穿過兩道鐵門，到了會見室。
許文山坐在桌子對面。
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皺紋，左手放在桌上，小指少了半截。
看到林凡進來，他笑了。
「林凡，你終於來了。」
林凡在他對面坐下。
「你要說什麼？」
許文山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你師父有沒有告訴你，雙燈局除了燈芯，還有一個引子？」
林凡皺眉。
「什麼引子？」
「引子就是點燈的人。」許文山的笑容更深了，「雙燈局要點亮，必須有一個人親手點燃燈芯。這個人，就是引子。」
「引子是誰？」
「你師父。」
林凡的手攥緊了。
「你說什麼？」
「你師父當年為了救你，親手點燃了你體內的燈。他就是引子。」許文山靠在椅背上，「引子點了燈，就跟燈綁在一起了。燈滅，引子死。」
林凡站起來。
「你在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許文山的眼睛盯著他，「你師父為了取歸元子，用了『以命換命』的術法。你以為他只是在拿自己的命換歸元子？不，他是在用自己的命，換你的燈熄滅。」
林凡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體內的燈熄滅了，歸元蠱進了養蠱器，但你師父也活不了了。」
林凡轉身就往外走。
許文山在背後喊了一句。
「林凡！你師父還有三天！三天之後，引子的命就燒完了！」
林凡推開門，大步走出會見室。
沈念卿在外面等著，看到他臉色不對，趕緊迎上來。
「怎麼了？」
「回老宅。」
兩個人上車，林凡油門踩到底。
沈念卿在副駕駛看著他。
「許文山說了什麼？」
林凡沒回答。
他拿起手機，撥給方成序。
「方老師，雙燈局的引子是什麼？」
方成序那邊頓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引子？」
「許文山剛才告訴我的。」
方成序沉默了幾秒。
「林凡，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雙燈局的引子，通常是施術者本人。引子跟燈綁定之後，燈滅，引子的命也就到頭了。」
「我師父是引子？」
「應該是。」
「那他還能活多久？」
方成序的聲音很沉。
「如果他用了『以命換命』的術法，那他的命最多還剩三到五天。」
林凡掛了電話。
車裡安靜得可怕。
沈念卿看著他。
「你師父——」
「他為了救我，把自己搭進去了。」
林凡的手攥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車開回老宅，林凡直接衝進客房。
師父還躺在床上。
林凡走到床邊，蹲下來，握住師父的手。
「師父，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師父的眼皮動了一下。
嘴唇微微張開。
聲音很輕，輕得像遊絲。
「徒弟……別怪師父……」
「我不怪你。」林凡的聲音啞了，「但你不能死。」
師父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
「師父……活夠了……」
「你胡說什麼？」
「徒弟……你要……好好活……」
師父的聲音越來越弱。
林凡攥著他的手。
「師父，你告訴我，有沒有辦法救你？」
師父沒有回答。
他的手在林凡手裡，慢慢鬆開了力氣。
沈念卿站在門口，手搭在師父脈搏上。
「脈象又弱了。」
林凡轉頭看她。
「還有多久？」
沈念卿咬著嘴唇。
「最多……兩天。」
林凡鬆開師父的手，站起來。
「方老師有沒有說過，怎麼救引子？」
沈念卿搖頭。
「方老師的資料里，沒有提過引子能被救。」
「那就是說，沒辦法了？」
沈念卿沒說話。
林凡轉身出了客房，直接上樓，推開柳如霜的臥室門。
柳如霜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手機。
「你怎麼——」
「我師父快不行了。」
柳如霜愣了一下。
「什麼？」
「許文山說，我師父是雙燈局的引子。燈滅了，引子也活不了。」
柳如霜放下手機，站起來。
「那怎麼辦？」
「我不知道。」
林凡靠在門框上，閉上眼睛。
柳如霜走到他面前。
「方老師那邊有沒有辦法？」
「沒有。」
「那——」
「我不能讓他死。」林凡睜開眼睛，「他為了救我，把命搭進去了。我不能看著他死。」
柳如霜的手抬起來，想碰他的臉，又放下了。
「林凡，你師父做的選擇，是他自己的決定。」
「我知道。」
「那你現在能做的，就是陪著他。」
林凡沒說話。
他轉身下樓，回到客房。
師父還躺在床上，呼吸很微弱。
林凡在床邊坐下，握住師父的手。
「師父，你聽得到嗎？」
師父的眼皮動了一下。
「師父，你不能死。你還沒看到我娶媳婦，還沒看到我把那些害你的人全部收拾掉。」
師父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林凡將耳朵湊過去。
「……徒弟……師父對不起你……」
「你對得起我。」
「師父……當年……不該……」
「不該什麼？」
師父沒有再說話。
他的手在林凡手裡，慢慢變涼了。
沈念卿站在門口，手搭在師父脈搏上。
過了幾秒，她搖了搖頭。
林凡的手攥緊了。
「他——」
「還有一點。」沈念卿的聲音很輕，「但很微弱。」
林凡鬆了口氣。
他在床邊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沈念卿進來換他。
「你去休息一會兒。我守著。」
林凡搖頭。
「我不累。」
「你胸口的傷還沒處理。」
「等師父醒了再說。」
沈念卿沒再勸。
她在旁邊坐下，兩個人就這麼守著師父。
中午的時候，柳如霜端著粥進來。
「林凡，吃點東西。」
林凡接過碗，喝了兩口。
粥很燙，燙得舌頭髮麻。
柳如霜看著他。
「你師父會沒事的。」
林凡沒說話。
他放下碗，繼續握著師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