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辦案民警打來電話。
「林凡,許文山又要見你。」
「他還要說什麼?」
「他說,他有辦法救你師父。」
林凡的手一緊。
「什麼辦法?」
「他沒說。他說你必須親自來。」
林凡站起來。
「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柳如霜攔住他。
「你相信許文山的話?」
「不相信。」
「那你還去?」
「萬一是真的呢?」
柳如霜咬著嘴唇。
「那我跟你去。」
「你留在這裡。」
「憑什麼?」
「因為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面。」
柳如霜的手攥緊了。
「林凡,你——」
「聽話。」
林凡說完,轉身出了客房。
沈念卿跟上去。
「我跟你去。」
「不用。」
「許文山說的話可能跟蠱術有關,我能幫你判斷。」
林凡想了想。
「行。」
兩個人上車,開到看守所。
民警還是在門口等著。
「林凡,許文山就在裡面。」
林凡跟著民警進去,再次坐到許文山對面。
許文山還是那副樣子,左手放在桌上,小指少了半截。
「林凡,你來了。」
「你說你有辦法救我師父?」
「有。」
「什麼辦法?」
許文山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很簡單。找一個人,替你師父當引子。」
林凡皺眉。
「什麼意思?」
「引子的本質,是燈的燃料。」許文山靠在椅背上,「你師父的命在燒,因為他是引子。但如果有另一個人願意替他當引子,你師父的命就能保住。」
「替他當引子?怎麼替?」
「用『換命術』。」許文山的眼睛盯著他,「這個術法,我會。」
林凡的手攥緊了。
「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不是幫你。」許文山笑了,「我是在跟你做交易。」
「什麼交易?」
「你幫我一個忙,我就教你換命術。」
「什麼忙?」
許文山往前傾了傾身體。
「幫我把我侄子許嘉成弄出來。」
林凡站起來。
「你在做夢。」
「林凡。」許文山的聲音沉下來,「你師父只剩兩天了。兩天之後,他就死了。你確定不考慮一下?」
林凡轉身往外走。
許文山在背後喊。
「林凡!你師父是為了救你才變成引子的!你就這麼看著他死?」
林凡推開門,大步走出會見室。
沈念卿在外面等著。
「他說了什麼?」
「他要我幫他把許嘉成弄出來。」
「你答應了?」
「沒有。」
兩個人上車,往老宅開。
路上,沈念卿突然開口。
「林凡,我有個問題。」
「說。」
「許文山說的換命術,是不是真的?」
林凡沉默了幾秒。
「應該是真的。」
「那你為什麼不答應他?」
「因為換命術需要一個人替我師父去死。」
「那——」
「我不會讓任何人替我師父去死。」
沈念卿沒再說話。
車開回老宅,林凡直接進了客房。
師父還躺在床上。
柳如霜坐在床邊,手搭在師父手腕上。
看到林凡進來,她站起來。
「你師父的脈象又弱了一點。」
林凡走到床邊,握住師父的手。
「師父,你再撐一撐。」
師父沒有反應。
林凡在床邊坐下,一直握著師父的手。
晚上十點,師父突然咳了一聲。
林凡趕緊湊過去。
「師父?」
師父的眼皮動了一下,慢慢睜開了。
眼睛很渾濁,焦距都對不上。
「徒弟……」
「我在。」
「師父……要走了……」
「你別胡說。」
「師父……走了……你要……好好活……」
「你不會走。」林凡的聲音啞了,「你不許死在我前面。」
師父的嘴角扯了一下。
「傻孩子……」
他的手在林凡手裡,慢慢鬆開了力氣。
沈念卿衝過來,手搭在師父脈搏上。
過了幾秒,她抬起頭,眼眶紅了。
「沒了。」
林凡攥著師父已經鬆開的手,攥得指節發白。
「不可能。」
沈念卿又按了一遍師父的頸動脈。
「林凡,真的沒有脈搏了。」
「再看看。」
「我看過了——」
「我讓你再看看!」
林凡的聲音猛地拔高,整個客房都靜了。
沈念卿咬著嘴唇,將手重新搭在師父手腕上。
這次她按了很久。
最後搖了搖頭。
柳如霜站在門口,走過來按住林凡的肩膀。
「林凡。」
林凡甩開她的手。
他彎下腰,將手按在師父胸口,開始按壓。
一下,兩下,三下。
「師父,你醒醒。」
按了十幾下,師父還是沒有反應。
林凡停下來,俯身將耳朵貼在師父胸口。
什麼都聽不到。
「師父。」
沒人回應。
林凡直起身,看著師父蠟黃的臉。
客房裡很安靜。
過了很久,林凡鬆開師父的手,站起來。
「我出去一下。」
他轉身往外走。
柳如霜追上去。
「你去哪?」
「你別跟著我。」
林凡推開門,大步走出老宅,上了車。
柳如霜站在院門口,看著車開走。
沈念卿從客房出來。
「他去哪了?」
「不知道。」柳如霜的手攥緊了,「但我有不好的預感。」
……
車開到看守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林凡下車,直接往裡走。
值班民警攔住他。
「林先生,這個點不能會見——」
「我找許文山。」
「許文山現在——」
「我答應他的條件了。」
值班民警愣了一下。
「什麼條件?」
「他自己知道。讓他出來見我。」
值班民警猶豫了幾秒,拿起對講機匯報。
十分鐘後,會見室的門開了。
許文山被兩個民警帶進來,坐在桌子對面。
看到林凡,他笑了。
「你來得比我想的快。」
林凡坐下。
「換命術,怎麼換?」
許文山靠在椅背上。
「你答應幫我把許嘉成弄出來了?」
「我答應。」
「我怎麼信你?」
「因為我師父剛死了。」
許文山的笑容頓了一下。
「死了?」
「對。」
「那你來找我還有什麼用?人都死了,換不了了。」
林凡的手按在桌上。
「許文山,你少跟我裝。雙燈局的引子,死後二十四小時內還能換。這是你師父傳下來的規矩,你不會不知道。」
許文山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怎麼知道這個?」
「我師父告訴我的。」
「什麼時候告訴你的?」
「臨死前。」
許文山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行,我信你。但換命術有個前提——必須有人自願替你師父當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