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森林裡的眼睛
星斗大森林比所有人想像中都要安靜。
不是沒有聲音。
恰恰相反，這裡到處都是聲音。蟲鳴、鳥叫、樹葉摩擦、遠處魂獸低吼，細碎而密集，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把每個人都罩在裡面。
可這種熱鬧並不讓人安心。
因為你不知道下一聲響動，究竟是風，還是獵食者。
趙無極走在前方，聲音低沉。
「進了森林，所有人保持隊形。沐白開路，唐三控制，小舞和竹清兩側警戒，奧斯卡和榮榮居中，胖子注意空中。」
白燼慢悠悠跟在最後。
「那我呢？」
趙無極頭也不回：「你閉嘴。」
白燼點點頭。
「安排合理。」
馬紅俊差點笑出聲，又硬生生憋住。
他怕趙老師和白燼一起揍他。
隊伍繼續前進。
唐三的藍銀草偶爾從地面探出，感知周圍細微變化。小舞看起來比平時安靜許多，眼睛時不時掃向森林深處。
白燼看見了。
但他什麼都沒說。
每個人都有秘密。
秘密不是罪。
真正麻煩的是，有人非要把別人的秘密剖開來換利益。
走了半日，他們遇見第一隻適合奧斯卡的魂獸。
一隻千年鳳尾雞冠蛇。
那條蛇速度極快，蛇冠艷麗，身體在林間一閃而過，像一支被風吹斜的彩箭。
奧斯卡眼睛亮了。
「趙老師！」
趙無極也看出來了。
「不錯，年份合適。」
話音剛落，唐三已經動了。
藍銀草從地面竄出，試圖封住鳳尾雞冠蛇的路線。小舞和朱竹清同時從兩側包抄，戴沐白武魂附體，一聲虎嘯壓住周圍低階魂獸。
寧榮榮立刻釋放七寶琉璃塔。
「七寶有名，一曰速！」
光芒落在朱竹清身上。
朱竹清速度驟增，指尖幾乎擦到蛇尾。
鳳尾雞冠蛇猛地折身，蛇尾如鞭抽向她肩膀。
唐三的藍銀草及時纏住朱竹清腰身，將她拉開半步。
差之毫厘。
白燼坐在樹枝上，咬著糖，評價道：「配合還行。」
趙無極站在樹下：「你不幫？」
「不是你說讓我閉嘴？」
趙無極：「……」
他現在明白了。
白燼閉嘴的時候，也能氣人。
鳳尾雞冠蛇速度太快，眾人幾次圍堵都差了一點。唐三很快改變策略，不再追著它跑，而是讓藍銀草在地面形成幾個鬆散的圈。
蛇會避開明顯的陷阱。
但在高速逃竄中，它未必能看見每一個圈。
小舞躍上樹幹，借力下墜。
鳳尾雞冠蛇被迫轉向。
就在那一瞬，藍銀草收緊。
蛇身被纏住。
戴沐白低喝一聲，白虎烈光波擦著蛇身前方炸開，逼得它不敢繼續沖。朱竹清從陰影里掠出，一爪按住蛇冠下方。
趙無極終於出手，一掌壓下。
鳳尾雞冠蛇被震暈。
奧斯卡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成了！」
白燼從樹上跳下。
「先別急。」
眾人看向他。
白燼蹲在鳳尾雞冠蛇旁邊，指尖點了點蛇冠。
「有人追過它。」
唐三目光微凝。
他也注意到了，蛇腹側面有一道細小傷口，傷口很新，不像他們造成的。
趙無極皺眉。
「麻煩。」
森林裡，獵取魂環本來就容易發生爭執。魂獸若是別人先發現並重傷，就算最後被他們抓住，也不是完全沒有說法。
果然，沒過多久，遠處傳來腳步聲。
一老一少從林中走出。
老人身材佝僂，手持蛇杖，氣息陰冷；少女年紀不大，臉上帶著急色，目光一落到鳳尾雞冠蛇身上，立刻開口。
「那是我們的魂獸！」
趙無極臉色一沉。
白燼卻笑了。
劇情來了。
他當然知道這兩人是誰。
蛇婆朝天香，孟依然。
按照原本的路，史萊克會和她們因為鳳尾雞冠蛇起衝突，再靠比試解決。白燼不討厭這種解決方式。
能用拳頭和規則同時說清楚的事，比背後捅刀子乾淨。
朝天香看向趙無極，神色微變。
「不動明王？」
趙無極抱拳：「蛇婆前輩。」
兩邊簡單交涉後，氣氛仍舊僵住。
孟依然看著奧斯卡，咬牙道：「明明是我們先傷了它。」
奧斯卡有些尷尬。
寧榮榮小聲道：「確實有傷。」
戴沐白皺眉，卻沒有反駁。
白燼站在一旁，忽然開口。
「比一場吧。」
眾人看向他。
朝天香眯起眼：「你是？」
「路過的。」
趙無極嘴角一抽。
你路過得可真遠。
白燼笑眯眯道：「魂師的事，打一場最省時間。你們贏，蛇歸你們；我們贏，蛇歸小奧。」
孟依然立刻道：「我跟他打！」
她指向奧斯卡。
奧斯卡臉色一白。
白燼搖頭：「食物系欺負你，不合適。」
孟依然愣住。
奧斯卡也愣住了。
這話聽起來像誇他，又像在害他。
白燼看向唐三。
「你來。」
唐三點頭。
他知道白燼不是為了搶魂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