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別擋路
唐三和孟依然的比試結束得並不難看。
孟依然的蛇杖很快，角度刁鑽，魂力也不弱。她出身龍公蛇婆一脈，自幼受長輩教導，戰鬥經驗比普通同齡人豐富許多。
可唐三更穩。
他沒有急著壓制，也沒有用暗器取巧，只用藍銀草一步步拆掉孟依然的進攻。
纏繞、牽引、封位。
每一次都不華麗，卻剛好卡在孟依然最難受的地方。
最後，藍銀草纏住蛇杖，唐三手掌停在她肩前三寸。
勝負已分。
孟依然咬著唇，眼裡有不甘，卻沒有撒潑。
「我輸了。」
唐三收回手，禮數周到。
「承讓。」
朝天香看著唐三，眼神複雜。
這個少年年紀不大，心性卻穩得不像同齡人。她又看了看旁邊笑眯眯的白燼，心中更是忌憚。
史萊克學院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人？
白燼抬手揮了揮。
「願賭服輸，蛇歸我們。老人家沒意見吧？」
朝天香沉默片刻，點頭。
「既然輸了，自然無話可說。」
奧斯卡長出一口氣，眼睛都亮了。
這可是他的第三魂環。
趙無極看向白燼：「你剛才為什麼讓唐三上？」
「因為他適合。」
「只是這樣？」
「還能順便讓小奧知道，食物系也要有朋友。」
奧斯卡聽得感動。
白燼又補了一句：「不然遇見搶魂獸的，他只能遞香腸求饒。」
奧斯卡：「……」
感動得早了。
就在奧斯卡準備吸收魂環時，白燼忽然抬頭。
唐三也幾乎同時皺眉。
森林深處傳來一聲極低的震動。
不是吼聲。
更像是大地在胸腔里悶哼。
趙無極臉色一變。
「所有人，收拾，走！」
他沒有解釋。
能讓不動明王瞬間變色的東西，不需要解釋。
朝天香也察覺到不對，帶著孟依然迅速離開。臨走前，她回頭看了白燼一眼，卻發現那名銀髮青年臉上的笑意已經淡了。
白燼不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氣息。
強大、古老、野蠻。
像一座會移動的山。
泰坦巨猿。
原著里這傢伙會來。
白燼知道。
可知道歸知道，真等那股氣息壓過來時，森林仍然像被一隻巨手攥住了喉嚨。
奧斯卡魂環已經開始吸收，無法隨便中斷。
趙無極咬牙：「還要多久？」
奧斯卡額頭冒汗，根本無法回答。
唐三立刻站到小舞身前。
小舞的臉色有些發白。
她望向森林深處，眼神里有緊張，也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白燼看見了。
他依舊沒說。
有些秘密，戳破得太早，會疼。
風壓越來越近。
樹冠成片彎折，鳥獸驚逃，地面細小石子開始跳動。
下一刻，黑暗的林木被粗暴分開。
一隻龐大到近乎恐怖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里。
泰坦巨猿站在那裡，像一堵從遠古走來的黑色城牆。它的雙眼在陰影中亮起，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小舞身上。
趙無極低聲道：「跑不了了。」
戴沐白臉色發白，卻還是上前一步。
朱竹清站到側面，指尖微微繃緊。
唐三的藍銀草已經從腳下蔓延開來，護住小舞和奧斯卡。
寧榮榮托起七寶琉璃塔，聲音有些顫，卻沒有退。
「七寶有名……」
「停。」
白燼忽然開口。
眾人看向他。
他慢慢走到隊伍前方，抬手把眼罩往上推了一點。
蒼藍色的眼睛在林間亮起。
那一瞬，泰坦巨猿的目光從小舞身上移開，落到白燼身上。
空氣像被拉緊。
趙無極聲音壓低：「白燼，別亂來。」
白燼笑了笑。
「趙老師，我這個人一向很穩。」
馬紅俊差點哭出來。
你這話比泰坦巨猿還嚇人。
泰坦巨猿低吼一聲，聲浪震得樹葉紛紛墜落。
白燼伸手，掌心朝前。
無形的距離在他身前展開。
泰坦巨猿試探著踏出一步。
地面轟然下沉。
可它的拳頭停在白燼面前三寸。
無下限。
唐三瞳孔微縮。
他已經見過白燼擋住魂師，擋住暗器，擋住邪魂師的攻擊。
可這是泰坦巨猿。
魂獸森林中的王者之一。
竟然也被擋住了。
白燼抬頭看著那隻巨大的眼睛，語氣平靜。
「別擋路。」
眾人：「……」
到底是誰擋誰的路？
泰坦巨猿似乎聽懂了。
它的眼神變得危險。
趙無極全身肌肉繃緊，隨時準備拼命。哪怕明知道自己擋不住，他也必須擋。因為身後是學生。
白燼卻忽然回頭。
「唐三。」
「在。」
「記住，不是每次都要贏。」
唐三怔住。
「有時候，你只要守住自己不能失去的東西。」
話音落下，白燼腳下第七魂環亮起。
黑色魂環深沉得像夜。
武魂真身。
六眼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展開。
森林、魂力、風、塵土、所有細微的流動都在他眼中變成清晰的線。
白燼抬手。
蒼。
無形的引力在泰坦巨猿腳下爆發，硬生生拖慢它的動作。
泰坦巨猿怒吼，一拳砸下。
赫。
猩紅斥力迎上。
轟！
兩股力量相撞，狂風橫掃，數十棵大樹被連根拔起。
趙無極護住眾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根本不是他們能插手的戰鬥。
小舞望著泰坦巨猿，眼眶微微發紅。
她想喊，卻喊不出口。
因為白燼沒有下殺手。
他明明能把這場戰鬥打得更狠，卻始終把力量壓在一個範圍內，像是在告訴那隻龐然大物。
我能攔你。
但我沒想殺你。
泰坦巨猿再次低吼。
白燼站在狂風中，銀髮被吹得亂飛，臉上卻還有笑。
「聽話。」
他說。
「孩子還沒吃飯呢。」
泰坦巨猿：「……」
所有人：「……」
這麼嚴肅的時候，為什麼還能說出這種話？
就在這時，森林另一側忽然傳來一陣陰冷的魂力波動。
白燼眼神一冷。
鬼面會。
那些人竟然趁泰坦巨猿現身，想從後方接近唐三。
白燼身形一晃，瞬間消失。
「趙老師，護住他們。」
趙無極怒道：「廢話！」
下一刻，林間響起慘叫。
唐三猛地回頭，看見幾名黑袍人從陰影中跌出，胸口鬼面徽記碎裂，像被什麼力量硬生生撕開。
白燼出現在他們身後，手裡拎著一名邪魂師。
「我就說嘛。」
他抬眼，蒼藍色眼眸里第一次沒有笑。
「真正擋路的，原來在這兒。」
邪魂師臉色慘白。
白燼把人丟到地上，聲音很輕。
「唐三。」
唐三抬頭。
「拿好你的藍銀草。」
「這次，不是訓練。」
森林深處，泰坦巨猿靜靜看著這一幕，竟然沒有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