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史萊克學院。
馬紅俊關上了房門。
這是弗蘭德專門給她劃出來的女生宿舍，位置在史萊克學院的最東邊，離其他幾間宿舍都有些距離，獨立而安靜。
門閂落下，發出輕響。
馬紅俊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和之前在食堂里逗弄奧斯卡時判若兩人，和剛才在弗蘭德面前解釋身份時也完全不同。
沒有了諂媚的笑容，沒有了討好中帶著狡黠的語調，沒有了一絲一毫的嬉皮笑臉。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只剩下理智和冷靜。
馬紅俊緩步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色上，久久沒有移動。
在詭秘之主世界待了那麼久，而且還是在那個世界的毒瘤組織——魔女教派之中，她怎麼可能還是以前那個沒心沒肺、流里流氣的死胖子？
曾經的那個馬紅俊，確實是個被邪火折磨得苦不堪言、滿腦子勾欄老娘們、靠著耍賤賣萌在史萊克混日子的存在。
但現在的她，是序列六歡愉魔女，是從無數場生死搏殺中爬出來的非凡者，是在魔女教派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活下來的倖存者。
她今天所表現出來的嬉皮笑臉、流里流氣的模樣，不過是為了讓林深和弗蘭德放鬆警惕的偽裝罷了。
對林深和弗蘭德他們，她確實有幾分懷念，但更多的只是一種計算後的謹慎，以及需要利用的身份資源而已。
這些表現和行為，歸根到底都是為了她自己。
如今獨自一人，她終於有機會好好研究一下自己身上的變化了。
首要問題，靈性。
在之前的世界，身為超凡者，靈性是使用一切非凡能力的根基。
馬紅俊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體內，開始仔細探查那些原本遍布全身的靈性。
然後，馬紅俊皺起了眉。
如果說，她作為序列六歡愉魔女時，體內流淌的是濃郁而活躍的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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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她體內的靈性卻少得可憐，就像一座快要見底的深井，只剩最深處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水漬。
和曾經身為序列六歡愉魔女時那種充沛到幾乎滿溢的靈性儲備相比，現在的她窮得像個乞丐。
馬紅俊睜開眼睛，紅眸里閃過一絲凝重。
不對勁。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損耗」了。損耗只會讓靈性變少，但不會讓靈性的「容量「本身縮小。
而她現在感覺到的是，她容納靈性的空間變小了。
就像一個曾經能裝下整條大河的水庫，被人硬生生削去了一半的堤壩，只剩下一個淺淺的池塘。
馬紅俊心中瞬間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她立刻調動靈性，嘗試感應自己目前的序列層次。
序列層次的感知在詭秘之主世界是最基礎的能力之一，每個非凡者都能清晰地知道自己處於哪個台階上。
這種感知類似於斗羅大陸魂師對自己魂力等級的認知，是刻在本能里的東西。
馬紅俊的靈性觸碰到那道感知的邊界。
序列九。
刺客。
「……」
馬紅俊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後她不死心地又感應了一遍。
序列九。刺客。
第三遍。
序列九。刺客。
她退化了。
從序列六歡愉魔女，一路跌回了序列九刺客。
那多年的苦修、晉升、生死搏殺換來的所有序列能力，全都沒了。
她現在只是一個最底層的非凡者，比剛穿越到詭秘之主世界的時候強不了多少。
馬紅俊緩緩攥緊拳頭。
指甲嵌進掌心，傳來的刺痛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
她就說怎麼黑焰沒法用，怎麼蛛絲魔法用不出來，怎麼鏡中穿梭進不去，怎麼所有能力都像是被封印了一樣……
原來不是削弱，而是跌回起點。
序列九刺客的核心能力只有五種：輕盈落地、黑暗視覺、潛行、基礎偽裝、爆發一擊。
全都是基礎的體術和潛行能力，連一個像樣的魔法都沒有。
馬紅俊看著自己那雙纖細白皙的手。
這雙手曾經能召喚出漆黑的火焰，能將冰霜凝聚成鋒利的刀刃，能用蛛絲束縛住低序列的非凡者，能在鏡面之間自由穿梭。
現在，這雙手只能握拳打人。
馬紅俊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沒有足夠的實力，這讓她很沒有安全感。
在詭秘之主世界那幾年，她已經習慣了「有問題就用能力解決」的思維模式。
遇到敵人就用蛛絲束縛，遇到追殺就用鏡中穿梭逃跑，遇到需要審問的人就用教唆者的能力洞察欲望。
可現在，這些手段全都沒了。
她能依靠的只剩下斗羅大陸的魂師體系。
兩黃魂環，兩個魂技，二十六的級魂力。
對一個大魂師來說已經不算弱了，但比起她曾經擁有的那些能力，差距大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馬紅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色，遠處田野里的炊煙筆直地升起，沒有一絲風。
她盯著那炊煙看了很久，心中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
首先，靈效能不能恢復？
在詭秘之主世界，非凡者的靈性可以透過冥想、消化魔藥、晉升序列來增長。
但斗羅大陸不存在靈性自然迴圈，空氣中的能量是魂力和自然之力，而非靈性。
這意味著她無法透過常規手段恢復靈性。
她要麼找到一種將魂力轉化為靈性的方法，要麼尋找到帶有非凡特性的天材地寶來補充靈性，要麼……
回到詭秘之主世界。
但後者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她連自己是怎麼回來的都沒搞清楚，更何況再回去一次。
第二個問題，重新晉升。
如果她無法恢復序列六的力量，那至少要從序列九重新往上爬。
但序列晉升需要魔藥和晉升儀式。
魔藥需要配方材料。
刺客途徑序列九道序列五的魔藥的配方她都知道，但裡面那些成分，像什麼「陰影毒花」、「魔喉蜜駕的心臟、黑暗潛伏者「的毒囊……
這些在斗羅大陸聞所未聞的東西，她上哪兒找去？
就算找到了替代品，她也不敢胡亂嘗試。
序列魔藥對配方精準度的要求極高，稍有不慎就會失控暴走，變成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