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明盯著他。
「你每次說這句話，我心裡都不踏實。」
秦長生忍不住笑了。
這話怎麼聽著有點熟悉？
雲床之上。
通天沒有立即阻止。
他也想聽聽秦長生到底準備怎麼賭。
燃燈緩緩問道：「師侄想賭什麼？」
秦長生說道：「簡單。」
「前輩不是一直想借我趙師兄的三十六定海神珠嗎？」
燃燈點頭。
秦長生轉頭看向趙公明。
「趙師兄，借你那套珠子當個彩頭怎麼樣？」
趙公明嘴角一抽。
「你先說完，我聽聽。」
秦長生笑道：「我若輸了，趙師兄把三十六顆定海神珠借給燃燈前輩參悟百年。」
燃燈眼神頓時亮起。
趙公明卻瞪大眼睛。
「那你贏了呢？」
秦長生目光落在燃燈腰間。
那裡掛著一柄古樸量尺。
尺身呈玄黃色。
一縷縷乾坤道韻流轉其上。
乾坤尺。
燃燈手中最重要的法寶之一。
秦長生早就盯上了。
他很清楚。
乾坤尺與定海神珠之間存在極高契合。
未來若能讓趙公明參悟兩者大道，也許真有機會將三十六諸天之路徹底走通。
秦長生抬手一指。
「我若贏了。」
「乾坤尺歸我。」
燃燈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你要乾坤尺？」
秦長生點頭。
「前輩不是想借三十六定海神珠嗎？」
「一個百年使用權。」
「換一柄乾坤尺。」
「挺公平啊。」
燃燈差點被這句話氣笑。
公平？
哪裡公平？
乾坤尺可是他的伴身重寶。
其中蘊含完整乾坤大道。
這些年來，他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祭煉。
一旦輸了，直接送給秦長生？
燃燈沉聲說道：「師侄的賭注，只是百年借用權。」
秦長生點頭。
「所以我也沒讓前輩拿命賭啊。」
趙公明終於沒忍住。
「噗！」
他趕緊轉過頭去。
肩膀瘋狂抖動。
燃燈臉色越來越黑。
秦長生神色依舊十分認真。
「前輩覺得不划算，也可以不賭。」
又是這句話。
燃燈心裡的火氣一下又起來了。
偏偏他還真捨不得放棄三十六定海神珠。
尤其來到金鰲島以後。
近距離感受到三十六珠的氣息。
他更加確定。
這件寶物對自己的大道有大用！
百年參悟。
或許真能讓他找到一直困擾自己的那條路。
燃燈看向秦長生。
一個太乙金仙。
哪怕根基再雄厚。
哪怕身上藏著厲害法寶。
與准聖之間的差距也如同天塹。
剛才自己六成威壓沒能壓動他，最大可能還是護身靈寶發揮作用。
真正交手完全不同。
威壓只是氣勢。
神通、法力、法寶真正碰撞起來，一個太乙金仙拿什麼擋？
想到這裡。
燃燈心中漸漸安定。
乾坤尺確實珍貴。
可自己根本不會輸。
既然不會輸。
賭注是什麼又有什麼關係？
燃燈抬頭說道：「可以。」
趙公明臉色瞬間變化。
「燃燈前輩，你真答應了？」
燃燈點頭。
「貧道答應。」
秦長生笑了。
「前輩爽快。」
雲床之上。
通天終於開口。
「燃燈。」
聲音不高。
大殿中的氣氛卻瞬間安靜。
通天看著燃燈，神情已經沒有先前那麼隨意。
「你一個準聖，與貧道太乙境界的弟子賭鬥。」
「傳出去多少有些不好聽吧？」
燃燈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這話確實占不住理。
雙方差距擺在那裡。
他若真全力動手，哪怕贏了也沒有什麼值得炫耀的。
燃燈解釋道：「通天師兄放心，貧道自然不會傷及長生師侄性命。」
秦長生主動說道：「師尊，這場賭鬥是弟子自己提出來的。」
通天看向他。
「你想清楚了？」
秦長生點頭。
「弟子想得很清楚。」
通天皺眉沉思。
他始終看不透秦長生真正底氣來自哪裡。
可這段時間。
秦長生做的每一件看起來離譜的事情，最後結果都遠超眾人預料。
先散寶庫。
結果截教資源越發越多。
帶外門參加三教小比。
結果秦完、石磯大放異彩。
給趙公明補珠。
直接補出完整三十六天罡之數。
如今秦長生又主動挑戰燃燈。
通天雖然覺得瘋狂。
心裡卻莫名多了一點期待。
這小子……
難道又藏了什麼東西？
通天沉默許久。
最終點頭。
「好。」
「既然你自己決定了，為師不攔你。」
趙公明急忙說道：「師尊！」
通天抬手打斷。
「不過貧道把醜話說在前面。」
他目光轉向燃燈。
「切磋歸切磋。」
「長生若有半分性命之危，貧道會立刻終止賭鬥。」
燃燈點頭。
「理當如此。」
秦長生倒是一臉輕鬆。
「師尊放心吧，用不了那麼麻煩。」
通天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真有這個本事。」
燃燈從腰間取下乾坤尺。
玄黃色寶光緩緩散開。
「既然賭約已經立下，如何分勝負？」
秦長生想了一下。
拖拖拉拉打一場沒什麼意思。
自己也正好想試試如今的肉身，到底能夠抗住准聖多少力量。
秦長生笑道：「一招怎麼樣？」
燃燈一愣。
「什麼？」
秦長生伸出一根手指。
「一招定勝負。」
「前輩出手。」
「弟子來接。」
「我若擋不住，就算弟子輸。」
趙公明聽得眼睛都快瞪出來。
「長生師弟，你瘋了？」
燃燈也有些難以置信。
自己出手。
秦長生接？
一個太乙金仙，主動讓准聖先手？
燃燈都不知道該說秦長生自信，還是狂妄。
他皺眉說道：「師侄確定？」
秦長生點頭。
「確定。」
「前輩剛才不是說，弟子依仗幾件寶物才敢無視准聖嗎？」
「正好試試。」
燃燈眼中精光閃動。
「貧道若一招將你打傷，可別怪貧道以大欺小。」
秦長生笑道：「前輩先打中再說。」
這句話落下。
燃燈心裡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再次升起。
好。
很好。
他活了無數歲月。
還真沒見過這麼膽大的太乙金仙！
通天都忍不住皺起眉頭。
這小子的口氣確實越來越大了。
不過賭約已經定下。
碧游宮自然不適合真正交手。
通天大袖一揮。
空間瞬間扭曲。
眾人只感覺眼前光影變幻。
下一刻。
已經來到金鰲島外的一片浩瀚東海上空。
下方海面無邊無際。
遠處金鰲島仙霧繚繞。
通天抬手布下一層聖人禁制。
一方巨大無比的獨立空間迅速成形。
燃燈一步踏入其中。
玄黃色乾坤尺懸浮身側。
准聖氣息緩緩升騰。
秦長生也邁步走入。
兩人隔著數千丈虛空對望。
趙公明站在通天身邊。
直到現在還有些心神不寧。
「師尊，長生師弟真能行嗎？」
通天盯著秦長生。
許久之後。
緩緩說道：「看著。」
獨立空間之中。
燃燈抬起右手。
「長生師侄。」
「貧道最後問你一次。」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秦長生活動了一下肩膀。
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細微輕響。
他抬起頭。
笑容依舊輕鬆。
「燃燈前輩。」
「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