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三招都接不住,如何進得崑崙秘境?」
就在這時,蘇問猛地睜開雙眼,眸中劍意凜然。
他二話不說,拔劍直刺戴詠德面門。
「有點意思。」
戴詠德竹杖輕轉,盪開劍鋒。
「第一招。」
蘇問變招極快,劍勢如虹,直取戴詠德咽喉。
戴詠德不閃不避,竹杖後發先至,點在蘇問手腕。
「第二招。」
蘇問額頭見汗,突然棄劍用掌,一道靈力噴薄而出。
戴詠德終於露出笑意,竹杖畫圓,將靈力盡數返還。
「第三招!」
蘇問被自己的靈力擊中,倒飛出去。
「勉強過關。」
戴詠德竹杖一挑,將蘇問送入洞天福地入口。
緊接著,王瀚長身而起,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桿銀槍。
他二話不說,槍出如龍,直刺戴詠德胸口。
「好槍法!」
戴詠德贊了一聲,竹杖與銀槍相擊,火花四濺。
王瀚槍勢聯綿不絕,轉眼間已過兩招。
第三招時,他突然變招,槍桿彎曲如弓,猛地彈向戴詠德面門。
戴詠德眼中帶著訝異,竹杖橫擋,借力後退半步。
「不錯,你是第一個讓老夫後退的。」
王瀚收槍而立,氣息平穩。
「謝前輩指點。」
戴詠德大袖一揮,王瀚身影頓時消失在原地。
「直接去崑崙秘境入口等候吧。」
就在王瀚身影消失的剎那,廣場角落,江川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動作很慢,仿佛剛從千年沉睡中甦醒。
與其他弟子不同,他眼中沒有銳利的鋒芒,反而平靜如水。
戴詠德踱步到他面前,饒有興趣地問。
「悟到了什麼?」
江川抬頭,目光清澈見底。
「守衡之法。」
「戴長老,請指教。」
江川雙手在胸前緩緩畫圓。
隨著他的動作,一道渾圓的太極圖案在虛空中浮現,黑白兩色流轉不息,散發出淡淡的光暈。
戴詠德眼中帶著訝異,隨即笑道。
「好小子,竟能將太極意境凝練到如此程度。」
話音未落,他右掌已如閃電般拍向江川胸口。
「砰!」
太極圖案劇烈震動,江川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傳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滑退一丈遠。
他腳下青磚寸寸碎裂,雙臂發麻,卻仍死死維持著太極圖案不散。
「第一招就如此兇猛」
江川心中暗驚,額頭已滲出細密汗珠。
他迅速調整呼吸,雙手如撥動無形之弦,陰陽魚圖案隨之旋轉,將凹陷的太極圖重新規整。
戴詠德並未追擊,而是撫須點頭。
「有點意思。不過接下來這招,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他右手輕抬,掌心向下虛按。
看似輕描淡寫的動作,卻讓江川面前的太極圖案驟然扭曲——陰陽倒置,黑白逆轉!
「不好!」
江川只覺體內氣息瞬間紊亂,苦海中的寒月與黃金海洋同時翻湧,三葉青蓮劇烈搖曳。
太極圖案劇烈波動,幾乎要脫離他的控制。
「穩住!」
戴詠德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感受陰陽轉化的規律,不要抗拒,順勢而為!」
江川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閉上雙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受那不斷變化的陰陽性質。
漸漸地,他捕捉到某種韻律——陰至極則陽生,陽至極則陰起。
「原來如此.」
江川雙手動作忽然變得柔和,不再強行控制,而是如流水般引導著太極圖案的變化。
他的身形也隨之平穩下來,雖然仍在後退,卻已不再狼狽。
場邊觀戰的仙門弟子們發出陣陣驚呼。
「天啊,他竟然能在戴長老的陰陽倒置下穩住陣腳!」
「這江川什麼來頭?比上個月通關的王瀚還強!」
「噓,小聲點,王師兄就在那邊」
戴詠德眼中精光一閃,突然收掌後退。
「第二招,接得不錯。」
江川剛鬆一口氣,卻見戴詠德雙手已抱圓於胸前。
一道比先前更加凝實的玄清太極圖在他掌心浮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第三招,看好了!」
太極圖轟然飛出,江川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正面擊中。
他倉促間凝聚的防禦糊般破碎,整個人如遭雷擊,神魂顛倒,眼前景象支離破碎,仿佛墜入了時空亂流。
「江川!」
蘇問驚呼一聲就要上前,卻被身旁的張寶怡一把拉住。
「別衝動!」
張寶怡低聲道。
「戴長老不會真傷他,這是在傳功!」
蘇問將信將疑,卻見場中戴詠德嘴唇微動,顯然是在傳音入密。
「不要抵抗。」
戴詠德的聲音直接在江川識海中響起。
「這張太極圖蘊含我百年參悟所得,用心感受。」
江川聞言,強忍神魂顛倒的痛苦,徹底放鬆了抵抗。
奇異的是,那原本狂暴的太極圖力量突然變得溫和起來,如春風般拂過他的四肢百骸。
「這是.」
江川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與太極圖融為一體,每一次陰陽變化都清晰可感。
他本能地運轉起秘術心法,體內五行劍意紫府微微震動,卻被及時壓制。
「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
江川在心中默念,意識沉入一種玄妙狀態。
太極圖的光輝滲透進他每一寸血肉,甚至影響到苦海異象。
苦海上空,象徵純陰的寒月漸漸染上暖意;下方黃金海洋中,則泛起幽藍波紋。
三葉青蓮輕輕搖曳,散發出混沌道韻,與太極圖產生微妙共鳴。
「還差一點.」
江川感覺自己觸摸到了某種門檻,卻又像隔著一層薄紗,始終無法真正突破。
他並不急躁,而是繼續沉浸在感悟中,任由太極圖力量改造著自己的身體和神魂。
場外,戴詠德負手而立,神色莫測地看著被太極圖包裹成繭的江川。
其他弟子早已看呆了,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都三天了,江師兄不會有事吧?」
「你懂什麼,這是大機緣!戴長老明顯是在傳功。」
「聽說王瀚當年也只被包裹了一天半」
又過了三日,廣場上陸續有七名弟子通關,被戴詠德送入仙門洞天福地。
他們臨走時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場中央那個越來越厚的太極繭,眼中滿是羨慕。
繭中的江川對外界渾然不覺。
他感覺自己仿佛漂浮在混沌初開的宇宙中,目睹陰陽分化、五行誕生的全過程。
苦海中的異象也在悄然變化——寒月與金海不再涇渭分明,而是開始交融;三葉青蓮的混沌氣息愈發濃郁。
「陰陽互根,五行相生」
一道靈光突然在江川心頭閃現。
他猛地睜開眼睛,雖然身處繭中,卻仿佛看透了萬物本質。右手不自覺地向前伸出
廣場上,一片寂靜。
那純淨無瑕的繭緩緩裂開,如同春日裡第一朵綻放的花苞。
江川從中踏出一步,周身道韻流轉,衣袍無風自動。
他雙目微閉,似在回味方才的感悟,眉宇間那道金色紋路若隱若現。
「這這怎麼可能?」
一名仙門弟子瞪大眼睛。
「他不僅接下了戴長老的第三招,修為似乎還精進了!」
「那繭中蘊含的道韻,我從未見過如此純淨的.」
另一人喃喃道,眼中滿是羨慕。
戴詠德立於高台之上,白須飄飄,眼中帶著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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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袍袖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江川包裹。
「去吧,小傢伙。」
戴詠德的聲音在江川耳邊響起。
「三個月後,我期待你的蛻變。」
江川只覺眼前一花,周圍空間扭曲變幻。
待他再次腳踏實地時,撲面而來的濃郁靈氣讓他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
「這是.」
眼前山清水秀,遠處四根通天石柱巍然矗立,造型古樸滄桑。
石柱表面布滿歲月痕跡,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四極洞天。」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江川猛然回頭,只見戴詠德的神念虛影懸浮在半空,面帶微笑。
「長老。」
江川恭敬行禮。
「不必多禮。」
戴詠德虛影擺手。
「此地乃我雲海仙門為數不多的天字洞天福地,分天地玄黃四等,這四極洞天便是天字第一等。」
江川心頭一震。天字洞天,即使在雲海仙門這樣的頂級勢力中也屈指可數。
戴詠德繼續道。
「四根石柱,分別對應仙門四大頂級秘法——攻、守、術、道。近三十年來,僅有五人通過試煉來到此處。」
「敢問長老,那五位是?」
江川忍不住問道。
「雲忘歸、陸沉、洛陽、趙信.」
戴詠德頓了頓。
「以及你,江川。」
江川瞳孔微縮。
這四人如今都是名震九州的人物,尤其是雲忘歸,被譽為百年來最接近劍仙的存在。
「純陽子對你寄予厚望。」
戴詠德意味深長地說。
「北境需要一個劍仙。」
「劍仙?」
江川心頭一跳。
「一個時代,只有一個劍仙。」
戴詠德肅然道。
「承載天下劍修氣運,非大毅力、大機緣者不可得。」
說著,他拋給江川一個玉瓶。
「辟穀丹,足夠三月之用。記住時間一到,無論收穫如何,都會被傳送出去。若中途離開,視為放棄。」
江川握緊玉瓶,鄭重點頭。
戴詠德虛影漸漸消散。
「好自為之。」
待虛影完全消失,江川長舒一口氣,目光轉向那四根通天石柱。
他並不著急,而是盤膝而坐,調息片刻,待心境完全平靜後,才起身走向最近的一根石柱。
第一根石柱通體漆黑,表面刻滿繁複符文。
江川只看了一眼,便覺雙目刺痛,那些符文仿佛活了過來,化作萬千劍氣直刺心神。
「攻之極」
江川喃喃自語,迅速移開視線。
第二根石柱呈土黃色,表面是一幅山河錦繡圖卷。
江川凝視片刻,竟有種置身其中的錯覺,仿佛面對千軍萬馬而巋然不動。
「守之極。」
第三根石柱青翠如玉,上面是持劍起舞的摩崖石刻。
那劍招看似簡單,卻蘊含無窮變化,江川只看了一式就頭暈目眩。
「術之極。」
最後,江川來到第四根石柱前。
這根石柱最為普通,灰白色,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雕刻痕跡。
「奇怪.」
江川皺眉,伸手觸碰石柱表面。
就在他指尖接觸石柱的剎那,九個古樸大字突然浮現——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
江川低聲念出這九個字,聲音在空曠的洞天內迴蕩。
隨著他的誦讀,石柱上的刻痕竟微微泛起金光,如同被喚醒的沉睡巨龍。
「這是六甲秘祝的九字真言。」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背後傳來,江川猛然回頭,只見劍靈瑤不知何時已立於他身後三尺處。
她依舊一襲白衣勝雪,眉目如畫,只是那雙眸子比往日更加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瑤前輩。」
江川拱手行禮,眼中帶著驚訝。
「您說這是六甲秘祝?」
劍靈瑤微微頷首,衣袖輕拂,石柱上的金光更盛。」
這九字真言,與儒家聖賢修煉的本命字有異曲同工之妙,皆可達到言出法隨的境界。」
「本命字?」
江川皺眉思索。
「我曾聽師父提起過,儒家大能者能以一字證道,莫非就是此意?」
劍靈瑤嘴角微揚,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錯。不過.」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你可知道,陶弘景曾有多少本命字?」
江川搖頭,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
陶弘景這個名字,在修真界如雷貫耳,卻鮮少有人知曉其具體事跡。
「九個。」
劍靈瑤輕聲道。
「與這九字真言數目相同。若非當年他為救你那幾位師兄壞了大道根基,他的殺力.」
她眼中帶著追憶。
「或許不弱於純陽子。」
江川瞳孔微縮,胸口如被重錘擊中。
他從未想過自己與那位傳說中的前輩竟有如此淵源。
正欲追問,卻見劍靈瑤的目光已落在他腰間的魙獄劍上。
「這把劍」
劍靈瑤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對你並非好事。」
江川下意識按住劍柄,感受到劍身傳來的冰冷觸感。」
前輩何出此言?」
「它正在侵蝕你的道心。」
劍靈瑤一步踏前,周身劍氣激盪。
「隴海郡城那次,你起了殺心。」
江川呼吸一滯,腦海中閃過那日的畫面——鮮血、慘叫、以及自己揮劍時心中那股難以抑制的暴戾。
他原以為無人知曉,卻不料一切都被劍靈看在眼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