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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刁民

2025-07-03 00:28:00 作者: 煙景浮空

  「修道之人可以有殺心,但不能心存殺念。」

  劍靈瑤的聲音如寒冰刺骨。

  「殺心是護道之刃,殺念卻是自毀之根。你已在三境時有了殺念,若任其滋長.」

  她直視江川雙眼。

  「未來你或將成為九州最大的恐怖。」

  洞天內突然寂靜無聲,連靈氣流動的聲音都仿佛消失了。

  江川只覺混身發冷,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已走在如此危險的邊緣。

  「我明白了。」

  江川鬆開握劍的手。

  「多謝前輩提醒,我會注意。」

  劍靈瑤凝視他片刻,似在確認他話語的真偽,最終輕輕點頭。」

  記住,劍修的殺意越強,劍越強,但心魔也會越強。斬斷心魔,方能證道。」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煙消散,只餘一縷劍氣縈繞在石柱周圍。

  江川怔怔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良久,他重新將注意力轉向石柱上的九字真言。

  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開始參悟這蘊含天地至理的秘祝。

  隨著他心神沉入,石柱上的金光漸漸將他包裹,形成一個光繭。

  與此同時,北境之地風雲變幻。

  澠池之會後的第七日,燕國使團在邊境集結重兵,戰鼓聲震天動地。

  燕國皇帝親自頒布詔書,宣稱皇子趙威遠已被定為皇太子,卻慘死在大周隴海郡梁王府中,此乃大周蓄意挑起戰端之舉。

  「荒謬!」

  大周朝堂上,丞相怒拍桌案。

  「明明是那趙威遠刺殺我國舅在先,導致梁王殿下身隕!燕國這是顛倒黑白!」

  龍椅上的皇帝面色陰沉,手指輕敲扶手。」

  雲海仙門可有回應?」

  殿下一片寂靜。雲海仙門作為修真界魁首,向來超然物外,但趙威遠畢竟是其門下弟子,此事他們難辭其咎。

  然而此刻的雲海仙門內,卻是一片混亂。

  「陸堂主和林堂主還沒找到?」

  莊妍揉著太陽穴,面前堆積如山的卷宗幾乎將她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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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目前唯一能主事的堂主,她已經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跪在下方的弟子戰戰兢兢地搖頭。」

  回莊堂主,執法堂上下都找遍了,陸堂主和林堂主像是憑空消失一般。

  董堂主依舊昏迷不醒,薛堂主還在思過崖.」

  「夠了!」

  莊妍猛地站起,衣袖帶起一陣勁風。

  「繼續找!另外,派人去查趙威遠死前都接觸過什麼人!仙門不能背這個黑鍋!」

  弟子慌忙退下,莊妍頹然坐回椅中,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她總覺得,這一切背後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而風暴才剛剛開始。

  思過崖下,雲霧繚繞。

  薛醒盤坐在青石上,素白的衣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閉目凝神,眉間那道常年不散的戾氣似乎淡了幾分。

  崖底寒潭映出他清瘦的身影,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劍。

  「醒兒。」

  一道蒼老卻渾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薛醒睜開眼,眸中帶著訝異,隨即起身,恭敬行禮。

  「師父。」

  冥陽子負手而立,灰白的長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

  他打量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子,目光複雜。

  「在思過崖這些日子,可曾怨恨為師?」

  薛醒搖頭。

  「弟子從未記恨師父。思過崖清修,反倒讓弟子想通了許多事。」

  冥陽子嘆了口氣,袖袍一揮,崖邊一塊青石上的積雪頓時消融。」


  你和沉兒都是為師看著長大的。執劍堂與執法堂,如同斷罪峰的表里兩面,缺一不可。」

  薛醒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劍柄。

  那柄」寒鴉」劍已經許久未曾出鞘了。

  「這次失手,未必是壞事。」

  冥陽子望向遠方雲海。

  「江湖險惡,你還年輕,需要多經歷些風浪。終有一日,你能獨當一面。」

  「師父今日來,不只是為了開導弟子吧?」

  薛醒直截了當地問。

  冥陽子眼中帶著讚賞。

  「聰明。仙門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洶湧。幾次會戰下來,我們已元氣大傷。掌門師叔即將閉關,宗師的修為也大不如前。年輕一輩中,能擔大任的不過雲忘歸、陳陽寥寥數人。」

  薛醒眉頭微蹙。

  「情況已經這麼嚴峻了?」

  「更糟的是。」

  冥陽子壓低聲音。

  「兩個月前,沉兒和林蕭前往青冥劍宗尋找讓董小宛三屍歸位的方法,至今音訊全無。」

  薛醒瞳孔一縮。

  「陸師兄他.」

  「我需要你潛入青冥劍宗,查明他們的下落。」

  冥陽子直視薛醒的眼睛。

  「若有危險,立刻撤回。仙門經不起再損失一位真傳弟子了。」

  山風驟起,吹散了崖頂的積雪。

  薛醒沉默片刻,抱拳道。

  「弟子領命。」

  冥陽子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

  「這是青冥劍宗的地形圖和近期情報。記住,此行兇險,萬事小心。」

  「師父放心。」

  薛醒接過玉簡,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

  「弟子定當帶回陸師兄和林師妹。」

  冥陽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帶著難以察覺的憂色。

  「若遇變故,為師會替你擔著。去吧。」

  薛醒再次行禮,轉身走向崖邊。

  他縱身躍入雲海。

  素白的身影很快被濃霧吞沒,如同一滴墨落入水中,轉瞬無蹤。

  冥陽子站在原地許久,直到夕陽西沉,才嘆息一聲。

  「多事之秋啊」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大周都城。

  金鑾殿上,群臣肅立。

  龍椅上的帝王面容隱在珠簾之後,聲音不怒自威。

  「澠池之會,關係邊境安危。

  唐愛卿,孤城將軍,此行務必謹慎。」

  一位身著紫金官袍的中年男子出列,正是當朝相國唐士奇。

  他面容儒雅,眼中卻藏著銳利。

  「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旁邊一位身披玄甲的高大將領抱拳道。

  「末將誓死護衛相國周全。」

  此人正是鎮西將軍孤城,臉上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傷疤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帝王微微頷首。

  「齊國使團已先行出發。記住,澠池城雖小,卻是三國交界。此次會談,關乎未來十年邊境格局。」

  「臣明白。」

  唐士奇躬身。

  「鄭宋戰事膠著,齊國介入後局勢更加複雜。我們需藉此機會摸清各方底細。」

  帝王揮了揮手。

  「去吧。

  三日後啟程。」

  兩位重臣退出大殿時,夕陽將宮牆染成血色。

  孤城低聲道。

  「相國,探子來報,青冥劍宗最近動作頻繁,恐與邊境異動有關。」

  唐士奇眯起眼睛。

  「江湖與廟堂,從來都是糾纏不清。告訴暗衛,盯緊各大門派動向,特別是雲海仙門。」

  北境,汜水關。


  寒風呼嘯,捲起城頭的旌旗。城牆下屍骸遍地,有鄭國的藍甲兵,也有宋國的黑甲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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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惡戰剛剛結束。

  城樓上,一位身著儒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

  他面容清癯,雙目如電,正是稷下學宮大儒陳守仁。身後副將抱拳道。

  「大人,宋軍又退了。

  這已經是第七次進攻了。」

  陳守仁望著遠處宋軍大營,眉頭緊鎖。

  「宋之問用兵如神,不會輕易放棄。傳令下去,加強夜間巡邏,謹防偷襲。」

  「是!」

  副將正要離去,忽又轉身。

  「大人,太子黨派人送來密信。」

  陳守仁接過信箋,掃了一眼,冷笑一聲。

  「內戰未休,外敵當前,還在爭權奪利。告訴來人,齊國只助鄭國防守,不參與內政。」

  副將猶豫道。

  「可太子黨掌控了大部分糧草供應.」

  「所以我才帶了三萬精兵來。」

  陳守仁淡淡道。

  「傳令火頭軍,從今日起縮減三成口糧。將士們若問起,就說凜冬將至,需未雨綢繆。」

  遠處,宋軍大營中,一位銀甲將軍正凝視著汜水關方向。

  他面容冷峻,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身旁謀士低聲道。

  「將軍,齊軍防守嚴密,強攻恐損失慘重。」

  宋之問冷笑。

  「陳守仁以為靠三萬兵馬就能擋住我十萬鐵騎?傳令下去,暫停進攻,等第一場雪落下時.」

  他拔劍出鞘,劍鋒映著寒光。

  「我要讓汜水關變成一座冰雕。」

  秋日的黃昏,殘陽如血,將鄭國王宮鍍上一層淒艷的金紅色。

  宮牆內,太子負手立於殿前,望著遠處漸漸平息的火光,眉宇間的凝重卻未減分毫。

  「殿下,叛軍已全部投降,弋夫人帶著小太子在偏殿等候發落。」

  一名身著鎧甲的將領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太子微微頷首,眼中帶著複雜之色。

  「帶他們來見我。」

  不多時,一位身著素衣的美婦牽著一個約莫十歲的孩童緩步走入大殿。

  那婦人面容姣好卻帶著憔悴,正是小太子生母弋夫人。

  她拉著孩子的手微微發抖,卻在看到太子的瞬間挺直了腰背。

  「罪婦參見太子殿下。」

  弋夫人盈盈下拜,聲音輕柔卻堅定。

  「小兒無知,全因罪婦教唆,才捲入這場紛爭。請殿下開恩,饒小兒一命。」

  太子目光落在那個怯生生躲在母親身後的孩子身上,心中某處柔軟被觸動。

  他緩步上前,伸手欲扶起弋夫人。

  「孤已說過,既往不咎。從今往後,你們母子安心在宮中生活便是。」

  就在太子手指即將觸碰到弋夫人衣袖的剎那,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鑽入他的鼻腔。

  太子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後退,卻見弋夫人猛地抬頭,眼中帶著瘋狂。

  「去死吧!」

  弋夫人厲聲尖叫,從袖中抽出一把泛著幽藍光芒的匕首,直刺太子腹部。

  「殿下小心!」




  然而那匕首已經刺入太子腹側,雖被內襯的軟甲阻擋,鋒刃仍劃破了皮肉。

  太子踉蹌後退,捂住傷口,難以置信地望著弋夫人。

  「你為何」

  弋夫人倒在地上,斷臂處血流如注,卻發出悽厲的笑聲。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承諾?鄭國必亡!宋軍鐵騎會踏平你們的屍骨!」

  話音未落,將領的劍已貫穿她的胸膛。

  「快傳太醫!匕首有毒!」


  太子臉色迅速變得蒼白,被侍衛攙扶著坐下。

  偏殿內,小太子目睹這一切,呆立原地,眼中滿是驚恐與茫然。

  太子強忍疼痛,對侍衛道。

  「帶他下去.好生照看不要為難他.」

  與此同時,汜水關外,宋軍大營。

  十萬鐵騎駐紮在關前平原上,營帳連綿數里,卻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主帥帳內,宋之問盯著沙盤上汜水關的模型,眉頭緊鎖。

  「報!督軍大人到!」

  帳外侍衛高聲通報。

  宋之問眼中帶著不悅,卻迅速收斂,轉身迎向帳門。

  一位身著錦袍、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緩步走入,身後跟著兩名小太監。

  此人正是宋王派來的督軍按察使,大太監張宴。

  「張公公深夜來訪,有何要事?」

  宋之問語氣平淡,卻掩不住其中的戒備。

  張宴微微一笑,細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宋將軍,咱家是來給您送好消息的。」

  他拍了拍手,兩名小太監抬著一個檀木箱子進入帳內。

  箱子打開,裡面整齊碼放著一卷卷竹簡。

  張宴取出一卷,遞給宋之問。

  「王上密旨,請將軍過目。」

  宋之問展開竹簡,越看臉色越沉。

  最後他猛地合上竹簡,聲音低沉。

  「王上這是何意?臨陣換將?」

  張宴笑容不變。

  「將軍誤會了。

  王上只是擔心將軍連日征戰,太過勞累。接下來的總攻,由咱家代為指揮,將軍只需坐鎮後方即可。」

  帳內燭火搖曳,映照出宋之問鐵青的臉色。

  他握緊拳頭,指節發白,卻最終鬆開了手。

  「末將.遵旨。」

  張宴滿意地點點頭。

  「將軍明智。對了,傍晚運來的那批輜重,將軍不必過問了,咱家已派人接管。」

  說完,他轉身離去,寬大的袍袖在身後飄動,如同一條毒蛇遊走。

  宋之問獨自站在帳中,良久,一拳砸在案几上,茶盞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鐵城,宋軍占領區。

  夜色中,一隊宋軍巡邏兵舉著火把在街道上巡視。

  火光映照下,街道兩旁的房屋大多門窗緊閉,偶爾有幾雙充滿仇恨的眼睛從縫隙中窺視。

  「聽說今天又抓了幾個反抗的刁民?」

  一個年輕士兵低聲問道。

  領隊的老兵冷笑一聲。(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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