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細辛見沈清鈺起身，不由得也起身。
彩雲不明所以地看著三個人，後知後覺地也變得嚴肅起來。
沈清鈺笑著搖搖頭：「我知道是誰，你們繼續玩。」說著，沈清鈺走到窗前打開窗，果不其然看見蕭訖披著一件黑色大氅站在窗外，見她開窗眉宇都柔和了不少：「沈姑娘，過年好。」
「殿下這麼晚不陪著陛下和娘娘守歲，來臣女的閨房之外，可是要學採花賊的做派？」沈清鈺倚在窗沿，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蕭訖。
蕭訖笑笑，也不在意沈清鈺的奚落：「今夜京城內有煙花，沈姑娘想看嗎？」
「煙花？」沈清鈺的眼睛亮了一下。
沒辦法，藥王谷在山溝溝里，周圍全是樹啊草啊的，還有不少谷內種的藥材，老藥王嚴禁在藥王谷及周邊地方放煙花，以免燒了山，損失慘重。
「是，在西城那一塊，若是沈姑娘想去看的話，得儘快出門了。」蕭訖道。
「可我在我的院子裡也看得到煙花吧。」沈清鈺的視線越過蕭訖，往黑漆漆的天上看了一眼。
蕭訖摸了摸鼻尖：「太遠了，難道沈姑娘不想近距離看看煙花嗎？」
沈清鈺歪了歪頭，臉上驀地綻放出一個笑來：「好啊，還請殿下稍候，容臣女換身衣裳。」說著，也不給蕭訖回答的時間，直接把窗戶一關。
正在打葉子戲的硃砂站起來：「小姐，我跟著您。」
沈清鈺擺了擺手：「不用那麼麻煩，府里說不定還有點事呢，我一個人出去應付得了。」
說著，沈清鈺順手將桌上的信和瓷罐收進袖中，披了件碧色的外衫，猶豫了一下還是披上了大氅，然後打開窗翻了出去。
硃砂、細辛、彩云：小姐！
蕭訖：……
沈清鈺把窗戶合上，拍了拍手：「好了，我們走吧。」
蕭訖卻好像失了神，好一會兒才應了一聲：「我備了馬車在後巷。」
兩個人偷偷溜到尚書府的院牆，蕭訖本想幫沈清鈺先翻出去，但是一想到上次在這個地方看到沈清鈺就是這人翻牆出來，一時間竟然頓在了原地。
除夕的京城是沒有宵禁的，大街上燈火通明，人流如織，馬車走到一半便被人群卡在路中間，進退兩難。
蕭訖撩開車簾看了一下情況，不由得微微皺起眉頭。
沈清鈺也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熱鬧的夜晚，她不愛出門，而藥王谷離最近的城鎮也要坐兩個時辰的馬車，就更不愛出門了。
「殿下，咱們下車走走吧，與民同樂嘛。」沈清鈺倒是不在意這些。
蕭訖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只能這樣了。」
只不過下車前，蕭訖遞給沈清鈺一面紗巾，見沈清鈺面露疑惑，輕咳一聲，道：「畢竟你我表面上不算熟稔，你戴上這個以免被人認出來壞了清譽。」
沈清鈺雖然覺得以輕紗遮面效果一般，但不能暴露她身份的話，也只能這樣了。
蕭訖也給臉上扣上一個木製的面具，準備得如此齊全，想來蕭訖早就有來看煙花的打算。
「沈姑娘，麻煩跟緊我。」蕭訖的眼神不自覺往下看，在看到沈清鈺的雙手的那一瞬，眼神閃了閃。
沈清鈺不著痕跡地把手收進袖子裡：「自然，有勞殿下。」
兩人走入如流的人群中，順著人群的方向往西城的方向走，走一段蕭訖就回頭看一下，確認沈清鈺還在他視線中。
好在沈清鈺的身量在女子中也算得上是鶴立雞群，方便蕭訖一眼就看到她。
正饒有興致打量京城新年裝飾的沈清鈺似有所感，一扭頭正正好對上了蕭訖的眼神。
沈清鈺秀眉一挑，對蕭訖笑了一下。
蕭訖覺得自己很狼狽。
順著人群走的速度太慢，蕭訖看了一下天，回頭對沈清鈺做了一個手勢，艱難地穿過人群，往一旁的小巷走去。
雖然小巷裡很黑，但確實沒什麼人了，沈清鈺得以痛痛快快地呼吸。
方才在人堆里，她幾乎以為自己要被擠成人餅了。
蕭訖在前面帶路：「這條路雖然偏了點，但是離西城門更近些。」
沈清鈺的聲音聽起來倒是無所謂：「殿下帶路就是。」
別說，這樣黑的地方，若是來幾個殺手，其實也不失為一個好地方。
這樣的想法才剛剛升起來，沈清鈺嘴角的笑意就僵住了。
不是吧，說曹操曹操到？
她這不還沒說出口嗎？
蕭訖好似也感覺到了什麼，將沈清鈺護在身後，聲音不自覺沉了下來：「抱歉，我連累了你。」
沈清鈺的手指在袖中摩挲了兩下：「不是殿下的錯，這些人不會挑日子罷了。」
話音落，幾道黑影落在兩人身前，黑巷子黑衣人，一般人若不仔細看恐怕還分辨不出來這裡面到底有沒有人。
「上！」黑衣人也不多廢話，大喝一聲就朝蕭訖撲了過來。
因著晚上特意邀請沈清鈺出來看煙花，蕭訖其實沒有帶兵器，還要捂著沈清鈺，面對這麼多敵人難免有些手忙腳亂。
沈清鈺見蕭訖打得激烈，手腕一翻，一根毒針穩准狠地扎在了一個黑衣人的脖頸上。
「殿下！奪劍！」沈清鈺大聲道，蕭訖也注意到了那個中了毒倒下的黑衣人，幾個靈巧的閃身躲過其他人的刀光劍影，到倒下的黑衣人身側，腳尖一勾，黑衣人手上的長劍便到了他手上。
有了武器的蕭訖更是如虎添翼，打得黑衣人節節敗退。
有黑衣人注意到蕭訖護著的沈清鈺，眼睛一亮，硬是拼著被蕭訖砍了一劍的代價衝到沈清鈺身前，打算挾持沈清鈺來換取退走的機會。
就在黑衣人離沈清鈺不過兩步之遙時，他看見這個蒙著面的姑娘彎了彎眼睛，然後伸出了手。
再然後，他的胳膊就被卸掉了。
沈清鈺腳後跟一踢劍柄，長劍飛到她的手上。
她一手拽著黑衣人的胳膊，一腳踩在黑衣人的背上，手中長劍橫在他的脖子上，利落地卸掉了黑衣人的下巴，悠悠道：「我是個善良的人，我會留你一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