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清鈺踩著的黑衣人兩隻胳膊都被卸掉，下巴也被卸了，口水控制不住地流出來，根本無法說話。
而且踩在背上這個姑娘也不知道是個什麼人物，看著柔柔弱弱的，怎麼勁兒這麼大，踩得他根本動彈不得。
沈清鈺眼角的餘光還是一直在關注蕭訖那邊。
蕭訖畢竟是一個人，面對多人的圍攻難免有不能面面俱到的地方，稍有不查就可能身上多一道口子。
這大過年的，身上見點血也不太好。
沈清鈺這麼想著，手裡的劍飛身釘了出去，直直地沒入一個黑衣人的胸口。
又少了一個人，蕭訖沒再繼續糾纏，一腳踹飛眼前的黑衣人，劍身一划，結束了剩餘黑衣人的性命。
他方才看到了，沈清鈺腳底下還有一個活著的。
濃重的血腥氣在黑暗的小巷子裡蔓延開來，蕭訖快步走到沈清鈺身前：「沈姑娘，沒事吧？」微弱的可見度里，沈清鈺看清楚了蕭訖滿身的血，她掏出一方帕子遞給蕭訖：「臣女沒事，殿下可要處理了這些人？」
蕭訖一時卻沒接下沈清鈺的帕子。
沈清鈺有些疑惑，又把帕子往前遞了遞：「殿下？」
蕭訖回過神來，黑暗掩蓋住他冒紅的耳尖，總算是把沈清鈺的帕子接了過來，擦了擦臉上的血。
熟悉的清苦味道湧入鼻尖，蕭訖的耳朵更紅了，他道：「抱歉，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看煙花了，」沈清鈺表示理解：「沒關係，臣女一個人去西城門也可以，殿下有要事要忙儘管去。」
「我讓人過來處理一下。」蕭訖拿出一枚哨子放在唇邊吹了一下，不多時，一個暗衛模樣的人便落在蕭訖身前：「主子。」
蕭訖的聲音又冷下來：「讓齊昀帶人過來處理，務必問出幕後主使。」
暗衛領命離開，蕭訖的眼神再次落在沈清鈺身上。
雖然在打鬥，但他一直有把餘光放在沈清鈺身上，當那個黑衣人朝沈清鈺衝過去的時候，蕭訖從來不知道「魂被嚇飛」原來不止是誇張的說法。
可是沈清鈺就那麼乾脆利落地卸掉了黑衣人的雙臂和下巴，挑劍的姿勢瀟灑，完全不似尋常閨閣女子。
這一刻，蕭訖終於確認，眼前的女子，不是沈尚書家那個性子和婉的沈清淑。
她來自不知名姓的地方，不屬於京城。
沈清鈺把腳從黑衣人的背上挪開：「我把他的下巴卸了，殿下也不用怕他齒間藏毒，被卸了下巴這麼久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有那個力氣的。」
蕭訖「嗯」了一聲，很想問問眼前的女子究竟是誰，但他忍住了。
說不定，問了就會離開京城了。
蕭訖口中那個叫「齊昀」的人來得很快，帶著幾個大大的燈籠，總算是把黑暗的小巷照亮了不少，看到滿地的屍體還嚇了一跳：「殿下，大過年的你可真能折騰。」
可下一瞬看到站在蕭訖身邊的沈清鈺，眼睛驀地瞪大了。
蕭訖給了他一個冷冷的眼神：「把這人帶回去審問，加大城門衛巡防的力度，還有順天府的人，多多盯著今日街上的人，別讓人藉機生事。」
談起正事來齊昀還是很嚴肅的：「臣知道。」
說著，他讓手下把滿地的屍體拖走，可那眼神總是止不住往沈清鈺那邊瞟，滿眼都是好奇。
沈清鈺往巷子深處看：「殿下，沒有其他能用到我的事的話，我就先告辭了。」蕭訖下意識道：「我送你過去。」
這話一出，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沈清鈺彎了彎眼睛：「殿下，我不怕黑，也並非看不見。」
蕭訖有點難為情，還是道：「母后知道我讓你一個人走巷子去西城門，會數落我的。」
好吧，蕭訖都把皇后娘娘擺出來了，沈清鈺還能說什麼呢。
雖然皇后娘娘未必會數落這麼大一個兒子。
一旁的齊昀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不是那當街退婚的沈家大姑娘麼？
「你先把這裡處理好，我一會兒就來。」蕭訖回頭對齊昀道。
齊昀愣愣點頭，還沒想明白到底是為什麼這兩人會湊在一起。
「沈姑娘學過功夫？」離開了滿是屍體的地方，蕭訖手裡提著從齊昀那裡薅過來的燈籠照亮，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沈清鈺走在蕭訖的身前，淡淡道：「殿下，其實咱們也不必揣著明白裝糊塗。」
雖然刺殺這事在沈清鈺的意料之外，但她其實並沒有想瞞蕭訖很久，她知道瞞不住的。
只是今夜的情況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自己和妹妹性格差得太多了，沈家那一窩人是心虛，可站在旁人的角度看，要麼以為是鬼上身，要麼以為是完全不同的人頂替了妹妹。
如果是後者的話，還有很大的可能是細作。
蕭訖沉默了一下，才輕輕笑出了聲：「我以為你不會願意告訴我。」
「確實不怎麼願意。」沈清鈺說得相當直接，可又馬上道，「但我不願意忍氣吞聲，而且皇后娘娘又是我娘在臨死之前還能託付遺言的人，想來殿下也是可信的。」
「說不定，我還需要殿下為我打掩護呢。」
說到這裡，沈清鈺偏頭對蕭訖眨了眨眼睛。
蕭訖垂眼看著沈清鈺：「你娘？所以你也是林姨的女兒？」
說到這個，沈清鈺臉上的笑容淡了不少：「是啊，我娘當年生了雙胎，可大齊視雙生子不詳，我娘為了留下我的性命，把我託付給了外祖。」
「這是我第一次來京城，沒想到就是來調查母親……和妹妹的死。」
蕭訖抿了抿唇，低聲道：「抱歉，原來沈大姑娘已經……」
沈清鈺擺了擺手：「殿下不用道歉，真正應該贖罪的，是害死她們兩個的人。」
「這件事能告訴母后嗎？」蕭訖想，如果母后知道她疼愛的故人之女早就已經逝去，會是怎樣的悲傷，而故人的另一位女兒又背負著這樣的仇恨。
「出了年關吧。」沈清鈺吐出一口白氣，「大過年的聽這種事，總歸還是不太好的。」
蕭訖點頭，又道：「那，沈姑娘真正的名字是？」
「沈清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