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鈺哪裡知道蕭訖心裡這些彎彎繞繞,這個香囊是她之前為了掩人耳目在安平堂抓藥抓得太多了,她又不是真的被嚇到需要安神,為了不浪費,乾脆配成香囊。
有需要還能送出去,一舉兩得。
馬車停在尚書府的後巷,沈清鈺跳下馬車,朝蕭訖一抱拳:「多謝殿下送我回府。」
蕭訖神色複雜地看著沈清鈺,似乎是想說什麼,可終究什麼都沒說,嘆了口氣,道:「早些回去吧,審問出結果我會讓人遞信的。」
「有勞殿下。」沈清鈺朝蕭訖作了一揖,隨即轉身。
「沈姑娘。」蕭訖忽然喊了沈清鈺一聲,沈清鈺回頭,疑惑地看著蕭訖,不明白還有什麼話沒說。
蕭訖對她笑了笑:「新年好。」
沈清鈺瞭然,也道:「殿下,新年好。」
話音落,沈清鈺便輕巧地翻過院牆。
沈清鈺輕車熟路地翻回自己的院子,硃砂、細辛和彩雲三個人還在繼續廝殺葉子戲,聽到她回來的動靜紛紛把手裡的牌一丟,朝她迎過來:「小姐!」
「好了好了,我沒事,就看了場煙花。」沈清鈺拒絕了三個人要對她動手動腳,解開大氅交給彩雲,「時候不早了,早點睡,明兒還得起早。」
三個人面面相覷,還是彩雲最先說話:「那我給小姐打水來。」
沈清鈺「嗯」了一聲,又道:「彩雲,你到時候裁點紅紙,給大家發紅包。」聞言,彩雲眼睛都亮了:「欸!」
「主子,屬下也有紅包嗎?」待彩雲走後,硃砂笑嘻嘻地朝沈清鈺討要。
沈清鈺故意板著臉:「以前又不是沒給你們兩個發過,怎麼,怕我今年忘了?」
細辛也笑:「那以前主子給的都是些藥,今年能給點銅板嗎?」
「以前在谷里也用不到錢,我自己都沒什麼錢。」沈清鈺摸了摸冰涼的臉頰,忽然想起了什麼,把懷裡的紅封拿出來拆開,裡面掉出來兩張五百兩的銀票。
皇后娘娘果然大手筆。
沈清鈺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哇!這是誰給主子的紅包?比谷主大方多了。」細辛看到裡面掉出來的銀票,嘴比腦子快。
遠在藥王谷的老藥王打了個噴嚏,一旁的大弟子嫌棄地退了兩步:「師父,這大過年的別把病氣過我身上。」
老藥王翻了個白眼:「去去去,你哪隻眼睛看到老夫生病了?」
大弟子臉上的嫌棄分毫不減:「不生病打什麼噴嚏?」
「你這就不知道了吧,說不定是是清鈺在想我。」老藥王摸了摸鬍子,美滋滋道。
「師父,你別太噁心。」大弟子更嫌棄了,「師妹只會想起之前你紅包都只給幾文錢。」
聞言,老藥王臉上有些尷尬,為自己辯解:「你們還小,拿了那麼多錢萬一被騙了怎麼辦,不如收藥材,那可是連錢都買不到的。」
大弟子嗤笑一聲,對老藥王這種說法嗤之以鼻。
那邊蕭訖回到皇宮後,就被皇后叫去了宮裡。
「母后,這麼晚了您還沒睡?」蕭訖匆匆趕來,發現自家母后正在和身邊的宮女玩骰子,殿裡燃著火盆,暖融融的。
皇后見他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意,便先讓他去火盆邊去去寒:「宮宴才剛剛結束,睡不著。」
說到這裡,皇后上下打量了一眼蕭訖:「你翹了宮宴去哪?」
蕭訖沒說。
「別說你在查人,大過年的有什麼事情能拖住你,連宮宴都能翹了?」皇后睨了他一眼,示意所有宮女出去。
皇后眯起眼睛,見蕭訖還是不說話,忽然發現了什麼:「你的玉佩呢?」
蕭訖這才想起把玉佩給了沈清鈺,他忘記要,沈清鈺也忘記還了。
「送人了。」蕭訖淡淡道。
「公子還是姑娘?」
蕭訖覺得他母后問的這一句特別多餘,袖裡的香囊更不想送出去了。
「母后……」蕭訖有些無奈。
皇后笑起來:「你這也老大不小了,也不趕緊娶個皇子妃,我這做母后的,也心急不是?」
往日只要皇后一說到娶妻,蕭訖總會有些不耐煩,可今日卻沒有,許是袖中的香囊驅散了他的煩悶,他的心情還不錯:「母后,還有幾位兄長尚未娶妻,我不急。」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皇后一臉不贊同地看著他,「你是不知道你父皇方才在宮宴上說的那些話。」
但真要儘快成婚,恐怕齊景帝也不怎麼樂意。
雖然蕭訖算得上是齊景帝現在最看好的皇子,但如果他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結黨營私,恐怕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一天沒立下太子之位,齊景帝在他們這些成年皇子之間就要一直維持著平衡。
「母后,那些話你向來都不過耳的。」蕭訖又不是不知道皇后的性子,不愛聽的說一百遍都不會聽。
皇后輕輕哼了一聲:「架不住煩啊,你大過年的不在宮裡參加宮宴偷偷跑出去,不會是去見誰家的姑娘了吧?」
本來蕭訖想一口否認或者含混過去,但腦海里忽然閃過沈清鈺言笑晏晏的臉,這話就卡在了喉嚨里。
最終,也就模模糊糊地回了一句:「有點事。」
皇后狐疑地看著蕭訖:「你可別蒙我,別以為出了宮我就打聽不到事情了,你這玉佩總得有個去處吧?」
蕭訖很頭疼,自家母后有的時候太過關心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事:「真的有點事,母后若是不信的話,可以去問齊昀。」
齊昀雖然是給蕭訖做事,但明面上還有一層大理寺中丞的身份。
「算了,你不願意告訴我,我還逼你做什麼。」皇后擺了擺手,「明日可不許再跑到宮外了,你父皇可要不開心的。」
蕭訖點了點頭,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今日要跑去找沈清鈺,還要帶沈清鈺去看煙花。
但當時這麼想,便也這麼做了。
不過幸好他這麼做了,不然,也不會知道沈清鈺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