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戴盔甲的主持人,緩緩走到芬里爾·史密斯身旁。
他望著這位渾身浴血,奄奄一息的孤狼,說到:
「獲勝者,你有什麼願望嗎?」
「合理的訴求,作為恩賜與獲勝的獎賞,大人們都會予以滿足」
芬里爾再次吐了口血沫,徑直落在主持人的鋼靴之上。
「死者復生,做得到嗎?」
這番粗魯的舉動,主持人並未在意。他的鋼靴安裝了鍊金核芯,已將血污瞬間清除乾淨。
主持人的嘴角露出了殘忍的微笑:
「聽說,最上層已在相關方面有了重大突破。」
「但很可惜,這超過了獎賞的上限。」
「您...不配。」
芬里爾幽綠的雙眸,剎時猩紅再現,開口怒喝道:
「那我,只要兩物。」
「請說。」
「一酒桶的雪莉酒,最貴的酒,最大的橡木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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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難道您...打算直接痛飲二百升最烈的紅酒?不愧是北境魔狼!現在就上酒!」
主持人立刻示意衛兵照做。
接著,四個一米八的精壯衛兵,八手合力抬上了一個約兩米高的酒桶,它完全蓋住了芬里爾的整個身軀。
主持人對此無比樂意。
痛飲百升烈酒,聞所未聞!萬千貴族們,又將觀賞到另一出精彩表演,這也意味著他的另一筆賞錢~
他此刻心情不錯,竟眯起雙眼,對芬里爾露出了欣賞的真笑,內心考慮起,是否要僱傭這個有些滄桑的年輕人:
或許,這個有些意思和天賦的年輕人,值得一份少有的正式合同?
他期待著芬里爾想要的第二樣物品,趕忙詢問道:
「先生,請問第二樣恩賜的物品,您想要什麼?」
「希望這能和第一樣物品,同樣值得期待~」
主持人話語落下。而回應他的,卻是兩米巨矛的突刺與揮砍。
但這,卻不是直奔主持人而去。
他耳中傳來的,是爆炸的巨響!是兩米高的酒桶,瞬間猛烈炸開的轟鳴,夾雜橡木爆裂崩斷之音!
酒桶炸開,數百升雪莉酒飛濺爆射,形成湧向天空的洪流。
四濺飛落的酒液浸濕了幾乎半個觀眾席,烈酒濃香,瀰漫整個角斗場。
芬里爾心中念道:
「最後一次用酒祭奠你們了,老友們。」
「說沒喝醉或沒喝爽的,呵,可真是吹牛吹大了。」
他手背上,猩紅血月與獠牙狼首再次顯露,巨矛上的血色魔氣,開始重新瘋狂縈繞。
芬里爾,不斷「暴食」起殘破酒桶中,底部剩留的數升血色烈酒,彷佛痛飲鮮血般,快速恢復著傷勢與疲憊。
觀眾台上,尖叫震怒聲不斷。
萬人唾罵著發瘋似的芬里爾,詛咒著這個弄濕他們華貴天鵝絨和絲綢衣物的瘋子。
主持人此刻渾身打顫,不停思考著如何挽回局面,看著眼前這近乎失控的場景,他冷汗直流,怕因主持不利,事後小命不保。
芬里爾的幽綠雙瞳開始再次轉為猩紅,傷勢盡愈的他,表情變得兇狠而冷峻,死死握住巨矛,大聲咆哮道:
「第二樣東西...呵。」
「我但求...」
「一死。」
隨著這句話落地,在場的數萬人,都陷入了短暫死寂。
「聽不懂嗎?那我就把你們,都殺了。來看看你們能否,殺死我——!」
主持人腦中靈光一現,突然高聲大喊道:
「暴走失控!他的惡魔契約,已經完全暴走失控了!!!」
「快!快來人將他控制住!不,不不,快將他殺死!殺死!!!」
「完全暴走失控的契魔者,會成為惡魔!真的會殺死我們!」
看台上,幾乎所有觀眾,都開始在衛兵的保護下,快速撤離,害怕生命受到威脅。
在霜狼帝國的歷史上,曾出現過完全暴走失控的契魔者,墮落成惡魔的災害性事件。其實力在蛻為惡魔後,會上升1至2個大台階,嗜殺成性,毫無理智。
而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上,一位佩戴著皇子冠冕的帥氣白髮男子,卻依舊坐著。
儘管他的身子早就被之前的「紅酒雨」淋濕了半邊,卻始終掛著優雅和饒有興致的笑容,不斷注視著角斗場中心,發著酒瘋的芬里爾。
他沒有半點要撤離的意思,而是揮了揮手,喚來了他身旁一位穿騎士鎧的親衛,卻長著尖尖的精靈雙耳。
「安斯德斯,控制住這個耍酒瘋的傢伙,他還是一如既往地...給人添麻煩。」
看上去約莫二十歲的金髮女子,頭髮在腦後紮成單馬尾,搖了搖較長的尖耳朵。
她雙眼透露著嫌麻煩的無奈神色,但還是帶上了銀色拳刃,疾馳向角斗場中心。
而角斗場中心,芬里爾正微微頭痛著,不過絲毫不影響他接下來的戰鬥。
他腦中的神秘意識,即之前幫他恢復了力量,並加快反應速度的神秘存在,現在正質問著他:
「發什麼瘋?我根本不是神,你這樣找死,我救不了你!真想死,換一天,別害死我!」
「我無法選擇進入誰的腦海,完全被動隨機。但此刻我們一體,你若死了,我也會如此。」
「今夜過後我就會離開。可每隔一陣,就會在睡後隨機附體於他人...總之現在,你不能死。」
芬里爾意識到,他腦中的混亂,正是因為這股他人意識,寄存於自己腦中。
不過似乎...這意識沒有惡意,還救了並幫助著自己。
不過,正是這股神秘意識,讓芬里爾遺忘了名字和姓氏。
也讓他的戰鬥招式,不再是以傷換傷,以力破力,而是精準入微。
可此刻,芬里爾已經沒有時間再進行這方面的思考。
因為他的面前,衝出了一道拖著殘影,奔跑速度越來越快的俏麗身影。
一瞬間,亮白的身影已經殺到了他的面前,銀色拳刃猛然轟出。
「不是...拳刃?半精靈?金色馬尾?這馬尾辮扎的高度,也一致...」
芬里爾呆住的同時,他腦中的神秘意識瘋狂警醒和驅動著他的神經。
神秘意識:
「快防...,可惡,來不及了。」
「這具身體的動作...」
「就暫時,由我來接替。」
在千鈞一髮之際,神秘意識驅使著芬里爾的身體,將巨矛橫擋在他胸前,抵擋住拳刃的進攻。
芬里爾自身,竟也沒有感到身體上有絲毫怪異。
彷佛此刻,他們意念合一!
巨矛橫擋住拳刃的直擊後,芬里爾的身體,快速轉動巨矛,將拳刃的力量,推向和引導到矛尖側,再依靠巨大慣性,將矛尖精準刺向金髮半精靈。
神秘意識此刻心中暗暗察覺和思考到:
「對方身上...竟然沒有殺氣,似乎還有著一些...善意的氣息?」
「那看來,他們應該不會戰鬥到分出生死。我也就不必再操控這具軀體了。」
「反正只要這具軀體,活過今夜就好...」
隨著神秘意識對芬里爾身體的掌控消失,芬里爾巨矛化守為攻的速度,稍稍慢上了一拍,給了對方勉強躲開的時機。
「芬里爾,你...似乎有些奇怪。差一點,我可就躲不開了。」
「橫攔防守,再快速轉為精準的進攻?總感覺,這招不是你這個笨蛋『狂之武』的戰鬥風格。」
「而且你剛剛刺擊的動作,最後為什麼突然變慢?這也不像你的風格。」
金髮半精靈少女,輕巧抬起白皙修長的小腿,踩踏在巨矛鋒刃上,隨後於空中轉身借力,一腳猛猛踢中芬里爾胸口,將他踢飛向大理石圍牆,砸刻出人形坑洞。
芬里爾此刻被鑲嵌在大理石圍牆中,興奮說道:
「不僅是武器和長得相似!」
「連被踩中的感覺都一樣!真的是你!安si...」
當芬里爾的肚子隨後輕觸到金髮少女的「嬌弱之拳」後,他掛著幸福的微笑,滿足地昏迷了過去...
「真是的...差點暴露身份...」
「呼,這傢伙的戰鬥風格雖然變得奇怪難纏了些,但是腦子和嘴巴,還是一樣的笨...」
「我們的『前』隊長大人,還真是讓人不省心...」
......
夜色雪風襲來,街道上的磚瓦房發出「隆隆」聲響,瓦片間微微抖動碰撞。
「呲...好痛...」
芬里爾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置身的,不再是躺滿屍骨鮮血的角斗場,而是居民區漆黑的夜色街道。
「我好像...被人打暈了,然後從角斗場,被人丟到了這兒?」
「打暈我的人,是誰來著...?不管是誰!下次一定要贏回來!」
「咦?這是什麼?」
芬里爾注意到他身旁,一張「契魔者惡墮化檢測證明」被飛刀牢牢插於地面,列印著「合格」二字。
而一同被飛刀插著的,還有一張便條:
「原第二騎士團,第三大隊第七小隊的隊長—史密斯·芬里爾,由於醉酒擾亂治安管理罪,被革職。」
「與之前通報的,已犧牲,但實際用『假死』來掩蓋蹤跡,去執行秘密任務的『安斯德斯』和『萊恩』,同歸一隊。」
「明日起,共同歸入暗影騎士團,零之隊一小隊,擔任隊員。」
芬里爾低下頭,指尖緊緊握住這張便條,他指腹上逐漸變得微涼與潮濕。
風聲卷過芬里爾的耳畔,帶來了一絲壓抑不住的輕微哽咽。
像是某種深藏在心底的溫暖,緩緩滲透了冷寂而堅硬的外殼。
黑暗街道上不再寂靜,幾片雪花落在芬里爾裸露的皮膚上,被緩緩溢位而又無法止息的熱量,溫暖融化。
「哈哈哈!我就知道!總得有幾個命硬的牲口!」
「明天去報導,那今晚...」
「哈哈哈,當然是去酒館,好好喝上幾杯野酒!見面後一定要灌醉萊恩這臭小子!」
芬里爾咬牙忍痛,強撐起他滿身血痂的身子,緩步走向隔壁街道。
他瞄向了一家,昏黃燭光映照中的酒館。
酒館內的光景,正透過斑駁的木窗和玻璃,投射出光亮與熱鬧。
酒館的石牆外,風化的木牌雕刻著狼頭與酒杯的圖案,印著模糊的「狼與野酒」字樣,懸掛在店門的最上部,用一根老舊的鐵鉤固定著。
接著,芬里爾如餓狼撲食般,一頭扎入了酒客們喧鬧熱烈的吹牛和談笑中...
芬里爾狠狠抓緊了酒這個臭表子,他徹底淪陷進了酒的溫柔懷抱中,絲毫不去抵抗醉意的侵襲。
很快,芬里爾就醉暈了過去。他趴倒在酒桌上,嘴角掛著滿足的笑容,流淌著絲絲口水,睡得不省人事。
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醒~
......
與此同時,在貧民區最深處,地鋪上。
一名黑髮黑瞳的少年,睜開了雙眼。
他喘氣不止,汗水浸透了全身衣物,胸口心臟砰砰竄動,彷佛剛經歷激烈搏殺,顯得疲憊不堪。
這名十三歲的少年,他只記得自己叫冷毅。
姓...姓氏好像是休斯頓?還是...希爾德?或者...霍華德?
他每次想到這,就頭腦發痛。像觸碰到了腦中緊閉的鐵門,阻隔著某些記憶。彷佛這鐵門是被人從後面重重反鎖...
「總算結束了...希望下一次的夢境,不要附身到這種想要尋死的人。」
「好在最後,他們兩竟然認識,不會真的互下殺手。不然...」
「不然,我只能徹底接替他的意識...暫時完全掌控那具身體了。」
「也不知道如果在夢中死了...我會不會真死。畢竟夢中受到的痛感和疲憊,都會反饋到現實中。」
冷毅恢復了一些體力後,他掏出腰間一把生鏽發鈍的小刀,走入室外雪地。
匕首於他指間盤旋轉動了幾圈後,冷毅緊握刀刃,狠厲揮舞刺出。
雪景中,一道猩紅劃痕,破空嘶鳴而出,縈繞瘋狂殺意。
匕刃撕裂出凌厲氣流,化作狷狂之氣湧向刃尖,摧毀石塊,崩碎成沙礫。
他緩緩輕語:
「這便是,狂之武。」
鐵鏽匕首上,淡薄的血紅魔氣,一縷縷纏繞著刃身。但手背上卻並沒有象徵『暴食』的血月與狼首魔紋。
從半年前開始,冷毅的意識在睡夢中,就會偶爾附身於夜色中的未眠者。
而那些被冷毅的意識所附身的未眠者,也被他稱為,「受夢者」。
冷毅與受夢者,會共享視野與感知,一同經歷些危機事件。
睡夢中,他能替受夢者,承擔部分苦痛與消耗,藉助他們力量體能。也能消耗自身精神,提升受夢者的反應速度和思維能力。
作為回饋,睡夢中的記憶,受夢者用過的武技招式,和心境感悟,都會清晰刻在冷毅腦中,甚至形成肌肉神經記憶。
和芬里爾的「狂之武」相比,他所缺的,只是力量與招式熟練度上的差異。
對「狂之武」在心境上的理解,他已透過芬里爾的感知,了解的一清二楚。
可以說,他已完成了狂之武者,至關重要的「煉心」之關。
而若他能再達成力量上的「鍛體」與技巧上的「灼技」階段,則就能去試著突破,成為「超凡者」。
至於夢境結束後,他獲取的『暴食』魔神之力...冷毅還沒搞清是怎麼回事。
畢竟,這是他第一次遇見受夢人是契魔者的情況。
「...這還是第一次,在夢中告訴受夢者真相。」
「但若不說,這人真把我當神,估計會做出誰都罩不住的找死事。」
「希望不會帶來麻煩...也許,酒鬼喝醉後,就全忘了?」
冷毅重新感受了一番新獲得的「狂之武技」和暴食魔氣,他搖了搖頭,微微嘆氣道:
「可惜,這種以傷換傷的武技,並不適合用來生存。」
「拼死受傷而獲取的生存物資,不能支撐到傷痛痊癒。」
「受傷後,往後的狩獵,會變得希望渺茫,只會更難活下去。」
他立刻步入室內,躺於鋪上一動不動,節省著一絲一毫的體力。
噩夢求生,只是冷毅面臨的,較為輕鬆的一環。夢境中,他有些特殊的能力,也能依附受夢者的武技和能力去生存。
但現實中,除了剛獲得的「狂之武」,他只是一位13歲的貧民。
而現實這把刀,對他更為冰冷與致命。
冷毅吞吐出如煙白霧,在夜風中瞬間凝結成冰晶微粒。
此刻,凜冬已至。
貧民區里,萬物難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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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芬里爾會在後續的故事和在現實中,與冷毅遭遇。不會太久,大家繼續期待噢。暫時推一下其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