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瑗寧姐，這奶茶、蛋糕，還有糖果……你真的一口都不吃啊？」許梨盯著桌上那一堆精緻的甜點，眼睛都亮了，「這可是靳總讓人專門排了好久的隊，從最火那家甜點店買的新品，聽說超難搶的！」
季瑗寧頭也沒抬，笑著把東西往她面前推了推：「我真不吃。你就當幫幫忙，替我消滅了吧。」
「那……那我可就不客氣啦！」許梨立馬笑開了花，「謝謝瑗寧姐！我最愛吃甜的了！」
她嘴上這麼說，肚子卻還撐著上一杯奶茶的餘量，實在塞不下，只好把蛋糕和糖果裝好，打算帶回宿舍當宵夜。
等許梨蹦蹦跳跳出了門，辦公室又安靜下來。
季瑗寧重新埋頭在數據堆里，一直到晚飯時間，才匆匆歇了半個鐘頭。
這批樣品委託費一件就是五千塊，容不得半點馬虎，她盯得格外仔細。
等最後一組數據終於跑完，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眼，才發現整間實驗室只剩自己一個人。
四周靜悄悄的，她以前也怕這種空蕩蕩的寂靜，可現在……早就習慣了。
關掉電腦，她習慣性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夜色濃得像墨，大雨正潑天蓋地地砸下來，雨點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模糊了整片視野。
「糟了……」她這才想起來，今天出門時晴空萬里，壓根沒帶傘。
從公司大門到打車點，還有好長一段露天的路。
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嘆了口氣。
今天的精神氣兒已經耗得差不多了，實在不想再淋一場雨折騰自己，可也沒別的辦法。
「算了，早點回去睡吧。」
她把包往肩上一甩，鎖好實驗室門，站在走廊盡頭看著外面那瓢潑大雨，咬了咬牙，一頭衝進了雨幕里。
只花了三秒，從頭到腳，濕得透透的。
她站在雨里，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忍不住低聲罵了自己一句：「……季瑗寧，你今天出門是不是沒看黃曆。」
可她要的那輛網約車遲遲沒有看到。
雨勢愈發大了，季瑗寧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咬咬牙，又沿著濕滑的人行道往前挪了幾步。
就在她打算再找個避雨處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她面前，車燈朝著她閃了兩下。
雨水模糊了視線，車牌號被淋得影影綽綽，她眯眼努力辨認，卻只捕捉到幾個模糊的數字，心裡隱約覺得就是自己約的那輛，便顧不上多看，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她剛關上車門，雨水順著發梢淌進領口，涼得她一哆嗦，連忙轉過頭，聲音帶著幾分狼狽：「師傅，您車上有紙巾嗎？能借我兩張擦擦水麼？」
可話音未落，後半句話便生生梗在了喉嚨里。
駕駛座上的人側顏清俊，雨幕從車窗外投射出來，襯得他整個人越發斯文矜貴。
靳琮禮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對不起，我上錯車了，靳總。」
季瑗寧的心陡然一沉，慌亂地伸手去拉車門把手，這分明是靳琮禮那輛深灰色的勞斯萊斯，哪一樣都不是網約車該有的樣子。
她恨自己怎會如此眼瞎，更怕他以為自己是故意這麼做的，用這種拙劣的方式製造偶遇。
可她連拉了好幾下，車門紋絲不動，像是被鎖死了。
「既然上來了，就送你回去。」
靳琮禮話音未落，他腳下油門一踩，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利落一轉，車子便平穩地駛入了雨幕中。
「我……」
季瑗寧張了張嘴，可她低頭看著自己渾身濕透的樣子，襯衫貼在皮膚上，滴滴答答落著水，如果現在下去，不出三秒便又是一身透涼。
她沒再堅持，默默拉過安全帶扣好，又從操作台旁的紙巾盒裡抽出幾張，低著頭擦拭手臂和臉上的雨水。
車內安靜得只剩雨刷往復的輕響。
靳琮禮的目光不經意地偏移，落在她身上，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薄款白色襯衫，此刻濕了大半，布料半透明地貼著鎖骨和腰線，甚至連內里那件肉桂粉色的內衣輪廓都若隱若現。
他的視線微微一沉，喉結幾不可見地滑動了一下，隨即不動聲色地移開。
那道視線雖短暫，卻熾熱得幾乎有形。
季瑗寧抿緊唇，下意識地收緊雙臂環在胸前，偏過頭望向車窗外。
她也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不體面，水痕沿著脖頸蜿蜒而下，發梢貼在面頰上。
可沒過幾分鐘，她的眉頭忽然蹙了起來。
兩側的街景越來越陌生，根本不是通往她租住公寓的方向。
「這不是回我家的路。」她語氣克制，卻帶著明顯的警覺。
靳琮禮的聲音仍舊不緊不慢：「下雨天，那條路堵死了，導航顯示至少二十分鐘不動，先去我家。」
去他家？
季瑗寧瞳孔驟縮，背脊瞬間繃直：「隨便找個地方放我下來，我不去你家。」
她沒有任何理由再踏進那座別墅一步，哪怕只是避雨。
可她說完，靳琮禮連目光都未偏一下，車速分毫未減，季瑗寧攥緊安全帶，指節泛白，雖然還不至於衝動到去搶方向盤，但臉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靳總，請你放我下去。」她一字一句，咬得很清。
靳琮禮忽然微微勾了勾唇，弧度極淡，隨即猛地一腳剎車，輪胎在濕滑路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季瑗寧整個人向前一傾，又被安全帶狠狠拽回座椅里。
她還沒穩住身形，便見他利落地解開安全帶，轉身傾身壓過來，一隻手撐在她座椅靠背邊緣，將她半困在椅背與他的胸膛之間。
「季瑗寧，」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嗤笑的尾音，「你不是故意上我車的麼？現在裝什麼。」
他目光自上而下掃過她被水浸透的襯衫，語氣里裹著若有似無的諷意：「穿成這樣上車，是想考驗我，還是勾引我？」
季瑗寧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見自己胸口因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濕透的布料貼著肌膚，水漬一道一道蜿蜒向下，勾勒出難堪又曖昧的弧度。
她臉騰地燒起來，連耳根都染上了緋紅，急急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我只是上錯了車，根本就不是故意的，我打了網約車，有訂單記錄，不信我現在就可以給你看。」
她說著便伸手去摸手機。
靳琮禮卻仍舊維持著那個姿勢，目光低垂，像是鎖定了獵物，眼底深邃，他沉默了兩秒，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里分不清是玩味還是冷意：
「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