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瑗寧，你們公司這麼大手筆嗎？」徐緒白提著季瑗寧的行李，一進門就四處打量，「這公寓看起來真不錯，而且安保措施也很到位，如果租的話，一個月可能都要七八千往上了吧？哎呀，真讓人羨慕。」
季瑗寧勉強笑了笑：「緒白，你和瓷薇都已經買了房了，根本就不需要住公寓。」
「話是這麼說沒錯，」徐緒白把行李放下，羨慕地嘆了口氣，「但要是我們公司給我分一套，那就好了。」
季瑗寧沒接話，將心底剛剛冒起來的想法全都壓了下去。
或許就只是一個巧合，應該是公司分配的公寓恰好都在這個區域，所以才讓她和靳琮禮成了鄰居。
也不算完全的鄰居，畢竟他的房產挺多的，說不定都不會過來住。
自己不用太過杞人憂天。
「瑗寧，開門吧，我幫你把東西放進去。」徐緒白用手扇了扇風，「一下子搬家拿這麼多，還是有點累。」
季瑗寧連忙打開門：「抱歉。」
門一推開，溫瓷薇的聲音就驚喜地響了起來：「哇，真不錯！這花也好香。」
公寓收拾得非常乾淨整潔，甚至桌面上還放著一個花瓶，裡面斜斜地插著幾支清新淡雅的百合花，很好看。
季瑗寧透過窗戶往下看，是視野開闊的江景，風景也非常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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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心裡默默對比著，和她花兩千塊錢租的老破小，完全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
「住在這種地方，」她輕聲說，「人的心情也會變得不一樣吧。」
徐緒白湊過來看了一眼窗外：「那肯定啊，會更有生活的動力，人嘛還是要好好享受享受。」
季瑗寧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的澀意。
對現在的她來說，安穩享受生活，實在是太過奢侈的事情。父親還躺在醫院沒有甦醒，家裡的母親又一味索取、從不體諒，日復一日的壓力和內耗，早就讓她身心俱疲，快要撐不住。
萬幸的是，一切都在慢慢好轉，日子總算有了一點點盼頭。
她壓下心頭翻湧的低落，抬眼看向身邊的朋友，輕聲開口：「大家忙了一整天都累壞了吧？今晚別在家做飯了，我請你們出去吃。」
溫瓷薇立刻擺了擺手，笑得溫柔又貼心：「不用啦，我早就網上訂好菜了，騎手馬上就送到，在家做多舒服，味道也更合胃口。」
季瑗寧哪裡看不出來，他們是心疼她壓力大、不想讓她多花錢。
心底驟然一暖，積壓多日的疲憊仿佛也消散了些許，她笑著妥協：「那行，你們好好休息，晚飯我來做。」
「我不累。」溫瓷薇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主動挽住她，「我陪你一起弄，讓緒白歇著，剛剛大大小小的東西基本都是他搬的。」
一旁的徐緒白立刻應聲：「我給你們打下手！」
季瑗寧輕輕點頭：「好，兩個人快一點，也能早點吃上飯。」
她心裡微微有些愧疚，是自己考慮不周，讓大家跟著餓了這麼久。好在都是認識十幾年的老友，彼此熟稔又包容，從來不會跟她計較這些細碎小事。
沒過幾分鐘，外賣門鈴就響了，溫瓷薇訂的食材準時送到。紙箱打開，雞鴨魚肉、排骨配菜一應俱全，新鮮又齊全，看得出是精心挑選過的。
廚房裡煙火氣漸漸升騰。季瑗寧熟練地焯水煲湯，燉上一鍋清甜入味的玉米排骨湯。溫瓷薇也順手搭手，炒了一盤香辣過癮的辣炒排骨，濃郁的香味瞬間鋪滿整個屋子。
菜還沒徹底出鍋，客廳里的徐緒白就被陣陣香氣勾得坐不住了，探頭探腦地鑽進廚房，語氣滿是好奇：「你們做什麼呢？也太香了吧！」
溫瓷薇笑著遞過去一根剛洗乾淨的黃瓜，順勢趕人：「別湊熱鬧，先出去等著，馬上就好。」
徐緒白扒著門框不肯走，一步三回頭：「我就看兩眼，說不定還能幫上忙呢？」
「就你？不幫倒忙就謝天謝地了。」溫瓷薇打趣道。
聽著兩人輕鬆拌嘴的模樣，季瑗寧看著眼前溫馨熱鬧的畫面，忍不住輕聲笑了笑，眼底藏著一絲淡淡的羨慕：「你們真幸福。」
溫瓷薇臉上漾著溫柔的笑意，眉眼間滿是安穩感：「緒白雖然有時候不靠譜、愛胡鬧，但心裡一直很疼我，我也挺慶幸的，最後能和他走到結婚這一步。」
她說完沉默了兩秒，神色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輕聲開口，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心：「對了瑗寧，你年紀也不小了，就從來沒認真考慮過自己的以後嗎？」
季瑗寧自然懂她指的是感情和婚姻。
她眸光微黯，眼底掠過一抹綿長的悵然。
年少時最想共度一生的那個人，早就徹底錯過了。
心好像被掏空了一塊，對感情再也提不起半點期待。
良久，她才輕輕吐出一句，語氣平淡又無奈：「想過吧，或許以後年紀到了，就隨便找個合適的人將就嫁了。」
「只是我現在這個情況，你也清楚。」她自嘲地勾了勾唇，「沒幾個人能接受我的條件。」
臥病在床的父親、自私難纏的母親、還在上學需要供養的弟弟，再加上老家偏高的彩禮習俗，隨便哪一樣擺出來，在婚戀市場裡都是實打實的拖累，沒有半點優勢。
就算是將就，她也有自己的底線。
像林景然那種人品不過關的人，就算條件再好，她也絕不會多看一眼。
哪怕湊合過日子，也至少要人品端正、踏實靠譜。
溫瓷薇輕輕嘆了口氣，猶豫著輕聲勸道：「其實瑗寧，你不用把自己逼得這麼死的。你可以多看看身邊的人，未必沒有合適的。薄醫生對你的心思，我們都看得出來，這麼多年他一直單身，從來沒變過……你們要是可以試試，其實真的挺好的。」
她深知薄醫生人品出眾、溫柔穩重，性子和條件都無可挑剔，是真心覺得對方能好好善待季瑗寧，能讓她擺脫辛苦，過得輕鬆幸福一點。
可季瑗寧卻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又平靜，帶著一絲無力的清醒：「瓷薇，我和薄醫生是不可能的。」
「他那麼好的人，溫柔、優秀、前途坦蕩，不該被我這樣滿身拖累的人耽誤。」
這些年，她不是感受不到薄醫生隱晦又長久的偏愛和溫柔。
只是她一直刻意裝作不懂、刻意迴避。
她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一旦戳破那層窗戶紙，兩人恐怕連安穩的朋友關係都維持不住。更何況薄醫生家世優越，和靳家門第相當，那樣體面講究的家庭，從來不會接納處境狼狽的她。
從前被人嫌棄家境、被人輕視的滋味，她早就嘗夠了，再也沒有勇氣去經歷第二次。
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憊與落寞，溫瓷薇瞬間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連忙抿緊唇，小聲道歉：「對不起啊瑗寧，是我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