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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還沒長大,我就成了你

2026-09-25 13:13:02 作者: 獨孤世遺

  干清宮內,燭火搖曳,映照出一片肅穆的金黃。

  天啟皇帝的梓宮靜靜地安置在正殿中央,龍紋棺槨上覆蓋著明黃色的綢緞,繡有五爪金龍,象徵著至高無上的皇權。

  梓宮四周,擺放著玉蘭和梨花,清香淡雅,卻難掩空氣中瀰漫的哀傷。

  小皇帝朱慈炅身著孝服,頭戴白巾,稚嫩的面龐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站在梓宮前,目光凝視著棺槨,眼中隱隱有淚光閃動,卻始終未讓淚水滑落。

  朱慈炅接過高起潛遞來的三炷香,恭敬地插入香爐中。香菸裊裊升起,瀰漫在干清宮的上空。

  隨後,他帶領身後皇族和后妃一起行三跪九叩大禮,動作莊重而緩慢。

  守靈期間,干清宮內靜默無聲,只有偶爾傳來的燭火燃燒聲和輕微的腳步聲。

  朱慈炅跪坐在繡金軟墊團上,神色說不出是悲傷還是放空。

  朱慈炅一度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所有人都會圍著自己轉。所謂挽天傾,只要後世一個初中生,稍微熟悉歷史,都能信手拈來。

  曾經,他在心底嘲笑過父皇,用宦官治國,活生生製造了一個權閹。

  熟悉老魏後,小朱漸漸發現老魏並沒有那麼不堪。是的,他跋扈,貪婪,自私,自以為是,但他同樣忠義,勤政,憐民,至死不渝。

  當然,老魏的忠義只對他的皇帝,老魏的勤政也可以解釋為攬權,老魏憐民,什麼,草民也算民?

  曾經他一直不明白,老魏為啥會被老爸當作託孤重臣一樣留給五皇叔。可惜,他懂的時候,老魏已經嘎了。

  朱慈炅甚至不無惡意的猜想,老魏是用自己的命為天啟續了命。反正對於滿朝公卿而言,老魏和老爸必須死一個。

  可惜啊,老爸不爭氣。

  你怎麼就喜歡吃硃砂墨呢?哪個白痴教你的,吃墨水就長學問?況且,你用的墨水它不是墨水啊。

  你真蠢!

  你全家都蠢。你爺爺蠢,你爸爸蠢,你四個叔蠢,你弟最蠢,你兒子——小爺才不蠢!

  小爺怎麼就生在你家,小爺在二十一世紀都是人才,是被這蠢基因感染了。

  不是說天家無情嗎?你怎麼就那麼寵小爺。

  你起來,我不編故事騙你了。

  

  你還沒吃過紅薯吧?這時候南方應該已經有了,我們推廣到全國,也學韃清,整個紅薯盛世。

  你缺銀子吧?我們去打小日本,他們地里多的是。這個時候還沒挖出來呢,打下來正好叫他們挖礦。老爸你都不知道我多恨日本人。

  你不是要造腳踏車嗎?你現在那個根本不能推廣。搞不了橡膠,我們可以搞滾珠軸承,多試幾次肯定能成。放心,兒子知道造鋼的原理。

  你一輩子沒出過皇宮吧?你起來,兒子帶你出去走遍大江南北。你說皇宮,讓五叔監國就行了,兒子可是北上廣川渝陝跑了很多地方的。

  朱慈炅突然意識到,監國,似乎也不是不可以設啊。

  就朱由檢那鬼樣子,他監國還能奪位不成?

  對啊,天子守國門。去他的天子守國門,信王守國門不香嗎?

  走,老爸,我們出去嗨,管他的呢。

  你起來啊!

  那怕起來揍我一頓也好啊,你可從來沒揍過我呢,沒挨過老爸揍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你不起來,你就看兒子禍禍大明吧。去TM的挽天傾,老子才不干,也干不來了。

  這破朝廷,早死早超生。

  老子找李自成去,跟著他混了,創業不比守業容易多了。

  不行,李自成也嘎得快,難道要投靠洪歹極?

  草,打死也不干!

  望著天啟的靈位,朱慈炅終於哭出來了。

  老爸,兒子好難!

  樂安長公主,不對,樂安大長公主,在兩個姐姐的示意下上前。

  「皇上,別難過了。你先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們。」

  寧德和遂平都已經出嫁,唯有樂安受到其母牽連,今年都十八歲了,還一直單身。寧德和遂平進宮次數少,反而樂安就在皇宮,見過朱慈炅的次數最多。


  樂安也算是大明悲劇公主的一員,她的生母就是大名鼎鼎的李選侍。

  泰昌年,李選侍權傾後宮,是明末三大案之一「移宮案」的主角。他妄想控制朱慈炅他爸,學萬曆老娘,控制朝政。

  可惜,大明朝沒有培養武則天的土壤,她失敗了,移居仁壽殿。

  當初,詹事府少詹傅冠彈劾魏氏提到的「仁壽殿尚存」,就是暗搓搓的指她。要是天啟爸爸看到,估計立馬勾起不好的回憶。

  樂安攤上這麼個親娘,在後宮的日子可想而知。

  雖然天啟爸爸是個厚道人,樂安和李選侍該有的待遇一點沒少。但皇宮是個奇葩的地方,捧高踩低再正常不過了,後宮太監、管教嬤嬤到宮女,沒人給樂安正常公主的尊重。

  小朱慈炅到仁壽殿給福王老娘鄭太皇太妃請過安,曾經偶遇過樂安一個人躲著哭,他還懂事的安慰過這位小姑姑,呵斥過她的管教嬤嬤。

  「皇姑姑,我沒父皇了。」

  朱慈炅抱著樂安的大腿,失聲痛哭,淚水打濕了朱徽媞的孝裙。

  「皇上乖,別哭了。你以後要自稱朕了。姑姑送你回宮。」

  也不管朱慈炅是否同意,把小朱抱起就出了干清宮。

  西暖閣內,慈禧太后與榮老公公,王體干,劉若愚正聚在一起,批閱奏摺。

  慈禧太后很不耐煩,「李閣老是什麼意思?武舉殿試以前都沒有,怎麼現在突然提出來。皇上還那么小,讓皇上去看那些莽夫舞刀弄槍的嗎?」

  榮老公公耐心解釋:「太后,內容是啥不重要,這是李閣老單獨送慈慶宮的摺子。」

  慈禧太后很任性,「我不管,他愛送那送那,這些東西我一個婦人家看都看不懂,誰知道他們的彎彎繞。不想看了,給慈寧宮送去吧,她懂,我不懂。」

  轉頭又對劉若愚道:「去看看你們皇上上香好沒好,怎麼還不回來?」

  朱慈炅已經聽到她的話了,但樂安有點怕見外人,尤其是大太監。

  裡面三個雖然有孝衣遮著,但還是能看出是蟒袍太監,她一個也不認識,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人。

  什麼,大明公主不認識司禮監掌印?

  對,對樂安來說,就是如此。

  劉若愚出來了,樂安大長公主抱著小皇帝躬身施禮。

  劉若愚差點嚇爬下,迅速從孝衣的樣式推斷出這是一位公主,趕緊跪下,「奴婢恭迎皇上回宮。見過公主殿下。」

  樂安大長公主這才意識到懷裡抱著的人不能行禮。

  慈禧太后迅速迎了出來,公主遞過小皇帝,趕緊給太后嫂嫂行禮。

  小皇帝在母親懷裡恢復了情緒,

  「劉伴伴,給朕皇姑送些吃食來,皇姑守一整天了,就在這休息下。」

  「王大伴,李國普送的啥奏摺?」

  「是關於武舉的,問要不要辦個殿試?」

  「辦。你找劉宇亮,叫他主持籌備。朕到時會去看看的。」

  小皇帝今天無比懊惱,很久都無法入睡。

  他發現,他所謂的太子黨就是個笑話。

  他很想他的父皇,很想念魏爺爺。魏爺爺在,把這些奸臣全砍了。

  張瑞圖,就是二五仔,還不能不用他。他丫的居然是朱慈炅太子黨的旗幟,必須要讓他入閣。

  那徐光啟也沒有歷史記載的開放印象,畏畏縮縮的,完全不是一個開明政治家的樣子。

  畢自嚴倒是有點進取之心,可連特旨入閣都不敢,也是恪守政治傳統的,希望他真有經濟頭腦吧。

  黃立極,黃立極倒是有些能力,投靠也真誠,但是這丫的私心好重,迫不及待的想報仇,把大明又拉回黨爭的節奏。

  沒一個省事的。

  別把老子惹急了,惹急了老子也搞閹黨。

  劉若愚,不行,老好人一個。

  高起潛,有潛質,但政治白痴一個。

  方正化,這個更差,只會砍人。

  老爸啊,我還沒長大,我就成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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