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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爸爸不要你,媽媽要

2026-09-25 14:31:53 作者: 浮景

  南初同沈夢那邊結束,是臨近晚上十一點。

  她從沒這麼晚回來過。

  守在客廳的蓉姐,瞧見門口一閃而過的車燈,立即開門迎了出去。

  「太太,您怎麼……」

  南初身上飄著淡淡的酒香。

  她一向循規蹈矩,從未喝酒買醉過。

  「您喝酒了?」

  蓉姐攙扶著她進屋。

  南初沒醉,只是小酌過幾杯果酒,臉頰有些微紅。

  她掀眸,巡視了圈安靜的四周。

  沒有看到行李,也沒有聽見剛剛在路上預想好的指責。

  她以為今天拉琴被抓包,又喝了酒回來,溫司垏鐵定會給她一頓責罵。

  結果沒想,居然安靜到令人發涼到害怕。

  也對,溫司垏根本就沒有認出她。

  或許也根本不記得還有她這個人的存在。

  「他沒回來?」

  南初平緩著聲線問。

  蓉姐接過她的手拿包,有些發蒙,以為是南初的過度想念。

  當然,新婚不到半年,倏而的新婚燕爾直降冰點。

  而且還是橫跨大半個地球的距離。

  論哪個作為妻子的,不想念自己丈夫。

  蓉姐輕聲安撫,「太太,少爺還在M國呢!」

  南初剛抬腳的身形赫然一頓。

  

  這會才明白過來,溫司垏根本沒有回來過。

  「太太,您要是太想少爺的話……」

  「我不想。」

  南初幾乎是下意識反應地否認過傭人的猜想,「蓉姐,你先回房休息吧,我沒醉。」

  略微逞強的話語落下,南初自己更換好鞋子上樓。

  瞧著消瘦倩薄的身影,站在內廳里的蓉姐,心底也百般不是滋味。

  自南初嫁過來,長她十歲的蓉姐就一直照料著她的生活起居。

  她有多愛,多思念溫司垏,難道身旁的人還看不明白嗎?

  當時還因為一開始的分隔兩地,導致她精神狀態不佳,嘔吐發福,時常掉眼淚更是家常便飯。

  溫家老爺子聽聞後,才勉強同意讓南家把人接回去靜養一段時間。

  那一離開,就是一整年。

  後來,蓉姐又看到南初半夜蹲在房間外的過道上哭,說著溫司垏不接她的電話。

  -

  回到臥室。

  看見那平整到沒有任何皺褶痕跡的床榻,南初的心,還是狠狠地猛抽過一下。

  他現在有林允星這溫香軟玉在旁,怎麼可能還會回到這?

  那份落差,鋒利地插進南初的心。

  起初兩人剛結婚的時候,其實溫司垏對南初還是挺好的。

  雖然不是事事有回應,但起碼能讓她感受到,溫司垏在嘗試著接納她。

  特別是在那一次的醉酒。

  溫司垏抱著她突破遲遲不圓房的關係後,兩人的夫妻生活是很和諧的。

  除去新婚那幾次,溫老老爺子念叨著想抱孫子。

  南初試探過他喜不喜歡小孩。

  溫司垏態度很淡,也很明確,「別想著學別人,拿小孩來捆綁住婚姻。」

  到現在南初才真正體會到這句話。

  溫司垏從頭到尾,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娶她。

  他只是為了跟他人的承諾。

  南初一步一緩地走到床櫃邊,拿出那枚她怎麼都捨不得變賣的婚戒。

  ——「溫司垏先生,您是否願意娶面前這位南初小姐,作為自己終生的伴侶?」

  ——「我願意。」

  ——「那請您將這枚象徵永遠忠貞的婚戒,戴到南初小姐的無名指上。」

  曾經連南初幻想都不敢的情景,竟這般實實在在地發生過。

  可為何偏偏卻成了這樣……


  婚戒盒子的下面,是給何言一申請心臟移植手術的回單。

  南初指尖輕輕摩挲,苦澀的淚再次滑落。

  「南小姐,您孩子申請的心臟移植手術資料已經提交,請儘早準備好手術費用,等待匹配的逝者心臟。」

  南初雖是溫家的媳婦,但跟溫司垏的婚姻狀態一直是不對外公開。

  溫司垏去M國兩年半,每個月給南初轉的生活費,也只夠她付何言一在重症病房裡的醫療費用。

  何況她的背後,還有四分五裂的南家。

  溫司垏不許南初拉琴,溫母那邊也不同意她出去拋頭露面。

  被巨額的醫療費逼到走投無路,南初只好靠之前所剩不多的人脈關係,報名參加演出,好為離婚後的單親生活做打算。

  她紅著眼眶,點開護工今天發來的視頻。

  近兩周歲的何言一小朋友,遺傳了媽媽南初那雙水水亮亮的桃花眼,皮膚也白皙粉糯。

  小巧高挺的小鼻尖,嘴巴也是薄薄翹翹的,雖然每天要被各種藥物,醫療器械包圍,但看起來仍是朝氣滿滿。

  可鏡頭推進小孩五官的那一下,南初的思緒又一次繃緊。

  她總想著在離婚後,拿著協議上的錢給兒子做移植手術。

  卻嚴重忽視掉一點。

  那就是何言一的長相,正在一天一天地慢慢長開。

  何言一乍看第一眼,跟小時候的南初沒什麼兩樣。

  但細瞧,無論是輪廓,拼湊起來的五官,神情……

  尤其是那眉眼間,不經意地一抬一眨,簡直是另一個小溫司垏。

  即便孩子的姓氏,用著南初外公的姓。

  「媽媽,媽媽……嗚嗚……一一打針不哭。」

  何言一奶聲奶氣的抽泣聲從視頻里傳來。

  「一一,媽媽的一一。」

  看著視頻里飽受病魔折騰的兒子,南初自欺壓下的情緒,最後還是爆發了。

  她捂著嘴抽咽,躲進狹小的更衣室里。

  淚水化開表演的妝容,從指縫中滲出。

  溫司垏,要是你知道我們也有個這麼可愛,又這麼需要你的孩子,你還會選擇這樣對我嗎?

  「一一,爸爸不要你,媽媽要,媽媽一定會治好你。」

  .

  這一晚,南初睡得不是很好。

  她不斷夢見溫司垏憤恨著眼睛,跑到她的琴房。

  將她那一把把心愛的提琴,發泄般地砸掉。

  過程中不管她怎麼求,他都沒有停下。

  「比賽,演奏會,對你來說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我告訴你南初,只要在我溫司垏身邊一天,就不准你再碰琴。」

  南初的淚不斷墜下。

  明明以前的溫司垏,就是需要她的琴聲在旁,才能安穩睡上一覺的。

  噩夢驚醒。

  南初滲出一背部的冷汗。

  晨曦的微光,被密實地擋在那兩層厚厚的遮光簾外。

  空蕩的主臥大床上,也只有她孤單一人。

  溫司垏整個晚上都沒回來。

  南初定了定心神,伸手摸床櫃邊上的手機。

  上面除了躺著昨天策劃的兩條消息外,別無其他。

  【南初,你前幾天拜託我找的私教課來消息了,一小時六百的價格。】

  【地址發你了,早上十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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