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溫司垏伏低的面容冷峻,投射下來的目光,更似深冬里的湖面般冰涼。
就是這樣一個冷到骨子裡的男人,要為一個根本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孩子,打破他自己設立的底線。
就因為是林允星的女兒想學?
溫司垏太侮辱人了。
「我不教。」
南初拒絕,想抽開手。
但溫司垏握得太緊了,手腕別捏得生疼。
南初那雙水盈盈的桃花眸,揪得委屈,「溫司垏,你放開我。」
又是溫司垏?
男人撕磨了下後槽牙。
「你現在倒是叫我名字叫上癮了?」
從昨天見面開始,她就沒對他有過一句親昵的稱呼。
南初倔著性子。
她怎麼叫他,他還會在乎嗎?
「我說溫司垏,你放開我。」
南初不服軟,又重複了一遍。
但溫司垏怎麼會慣著她。
「念念想學琴,跟我回去。」
男女之間力量懸殊。
溫司垏稍微用點力一帶,南初便身子不著力地跟他走。
「溫司垏,你知不知道我們倆之間還沒有離婚,你現在跟林允星這樣住在一起是犯法的。」
「你說什麼?」
溫司垏長腿駐下,發涼著眉眼看她。
他身形高大,挺拔。
不說話,冷著臉,更是妥妥的威懾力十足。
南初心口一跳,但還是咬了咬牙。
都成這副局面了。
還有什麼不可說破的。
南初顫音,「我說你現在跟林允星在一起是違法,重婚罪是犯法的。」
溫司垏不羈,頂了頂腮幫。
怒極反笑地盯著眼前跟他對嗆的女人。
「就因為我昨晚住在這,沒回四季雲頂?」
南初眼眶發酸。
多麼輕飄飄的一句話。
他溫司垏在外揮霍了七百餘天,重新踏上京市的第一夜,睡的不是「家」而是小三的閨房。
就用一個「就」?
他們還沒離婚呢!
「阿垏爸爸,你要去哪啊?」
裡頭的小姑娘追了出來。
一條藕臂更是依賴,緊緊纏在溫司垏的膝彎處,求疼惜般說,「這個老師不帶念念學琴,你帶我去遊樂場好不好?」
溫司垏瞧見身邊的小人,原本煩躁的情緒瞬間沉了下去。
他鬆開南初的同時弓腰下去,熟練地托舉起身旁的林念念。
那雙冷漠無情的眼,最終還是生出溫度地對那小女娃說,「好,阿垏爸爸陪你。」
多麼父女情深的畫面。
呵——
可笑。
可南初卻根本笑不出。
她的一一如今還一個人,在冰冷的病房裡孤單單地等著。
回想當初拿到孕檢報告,南初滿腦子都在幻想。
溫司垏在聽見自己懷孕,會抱著她如何歡喜的畫面。
雖然他總在小心翼翼,嚴謹地做著措施。
可南初想即便如此,她依舊相信血濃於水的魔力。
想像他會因那份柔軟的血脈賜予所折腰。
但現實往往殘酷。
.
晚上,南初從劇場彩排回來。
走進別墅內院,安靜得有些異樣。
院子裡的燈亮著,屋內卻一片漆黑。
按道理,她一回來,蓉姐是會立即到大門接到她。
今晚怎麼……
難不成溫司垏回來?
可定心一想,腦海浮現出溫司垏抱林念念的畫面。
他怎麼可能還會回到四季雲頂。
他要去某個她不知道的「家」,哄他的念念。
南初拉回心神,站玄關處換鞋。
可這才剛抬起一隻腳,便被一股熟悉的檀木香從頭頂傾瀉而下。
「沒想到我平日裡喜歡宅家,足不出戶的溫太太,晚上竟回來得這麼晚。」
南初心尖繃緊。
溫司垏那張矜貴又淡漠的臉,刻刀般鋒利地划過她瞳眸。
他怎麼會?
溫司垏眸色幽幽,「怎麼,對老公的出現很意外?」
老公?
南初不由從心底沒過一絲涼笑。
溫司垏何來的臉不紅心不跳自稱出「老公」這個稱呼的,他們都快離婚了。
「這跟你沒關係。」
南初冷著臉,不想理他。
結果溫司垏也不知道抽什麼瘋。
倏地伏低過雙肩,雙掌順著玲瓏的曲線往下。
蓄力一托,一舉。
下秒,南初不安驚呼地脫離地面,「溫司垏,你幹嘛?」
男人削薄的下頜輕斂,沒有回答。
身下的長腿穩健,徑直走向內廳里的那張歐式沙發。
南初踢蹬,還是抵不過溫司垏的手勁。
轉眼,她就這麼水靈靈地按坐到他的腿上。
南初緊攥著拳頭。
由於背對著的姿勢,她看不見溫司垏此刻的任何面部表情。
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他貼近她的呼吸,同樣的灼燙,起伏。
「真就那麼喜歡拉琴?」
危險發涼的話腔,浮動過耳畔。
南初糾纏在身前的小拳頭,卻被溫司垏繞到前面的手輕輕覆蓋,揉捏。
仿佛,很依戀那般。
但現實往往殘酷……
溫司垏根本不愛她。
南初本能反應的想抽離。
擰了兩下,抽不動。
她羞惱,「溫司垏。」
「既然那麼喜歡,過兩天爺爺生日,我讓你過過癮。」
溫家老爺是個喜好樂理的老人。
而南初能這麼順利地嫁進溫家,也有老爺子的一份偏心。
溫司垏沒什麼情緒地吩咐著,「但除去我同意的時候,演奏會不准再去。」
南初眸眶漲紅,「我已經簽署好合同。」
她不會違約,更不會賠。
她需要錢。
「賠付的金額,我來承擔。」
「我不要。」
交錯落下的話,讓空氣更長久地死寂。
「何紹宇是總投資人吧,你才會這麼背叛我。」
溫司垏冷不丁給出答案。
南初身體一震。
她沒想溫司垏竟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查出她們團背後靠山。
錯愕之際,南初嬌嫩的臉兒被男人冷冰冰抬起的手,順勢掰向一邊。
「果然如此。」
溫司垏廝磨著唇齒,輕蔑地看向南初,「你倒是對他痴情,做了我的溫太太,還這麼念念不忘。」
溫司垏的顛倒黑白,讓南初絞痛得生疼。
「溫司垏,你自己噁心就夠了,別拿髒水隨便潑人。」
「我噁心?」
懷裡的女人從進門開始,就沒一刻是安分的。
分開這麼久。
她不止脾性越來越大,甚至都敢脫口直呼的他全名。
之前可是司垏哥,司垏哥的叫。
「你難道不噁心嗎?」
南初氣惱的冷嗆。
弓起的指骨崩得泛白,抓紅那隻禁錮在自己臉上的手,「跟林允星卿卿我我,同床共枕,你不潔身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