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家的,姐姐家的,還是鄰居家的?」
溫司垏知道她不會老實交代。
接連給出的假設,讓南初想再繼續亂編下去的話都如鯁在喉。
她不說,溫司垏便不會放。
南初心急如焚。
「是夢夢跟她前男友的。」
脫口而出的瞬間,南初只覺得對不起夢夢!
她哪裡來的前男友。
母胎單身二十五年,唯一一次破戒,還是在國外的相親郵輪上。
當時她被無良的大哥推出去,跟個蒙著面具的男人有過一夜貪歡。
那男人告訴沈夢,自己是在京市圈開酒吧長廊的,有家底有人脈。
如果願意,想清楚,可以拿著面具去找他。
可沈夢不想讓一直欺負自己的大哥如願。
能上這艘郵輪的,大多是有家族背景,能讓她大哥藉機攀龍附鳳。
隔天下船,沈夢便讓她哥死了心。
說自己根本沒見過那個男人,也不會隨隨便便答應聯姻。
溫司垏聞聲,折過半分眉宇。
他在分析,在消化南初給出的答案。
「孩子是私生了,夢夢沒讓家裡人知道,估計這會兒是出了什麼事。」
溫司垏睥睨這張人畜無害的小臉,壓在她腰肢上的力道,也有所鬆動。
南初想,他聽進去了。
「夢夢一個人我放心不下,你讓聶成找個地方先讓我下車吧。」
南初知道,這會不能硬剛,要軟。
尤其是溫司垏這種性子的人。
硬碰硬,吃虧的只有自己。
「她家小孩在哪個醫院,送你過去。」
溫司垏不按牌理出牌的話,直接把南初一噎。
她強扯著嘴角,「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己打車過去就行,萬一……」
南初是絕對不會讓溫司垏送。
「萬一林允星那邊找你有事呢?」
她眼波露著狡黠的微光,話腔討好又小心翼翼。
真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溫司垏在她軟糯的腰間捏了捏,驚得她又挨緊他半分。
「這麼體貼,還會幫允星想。」
溫司垏故意逗弄著她。
身上,衣服上,皆是南初難捱的氣息。
因為這些,全是她曾經無比貪戀的。
她想溫司垏愛她,抱她,擁有她。
但現實的殘酷,南初如墜冰窖清醒。
「我是怕你半路上又被電話催著趕回去,麻煩。」
南初說得體貼入懷。
溫司垏視線凝滯在她臉上,即便清楚虛實,但也沒再繼續追問。
只是在靠邊下車的時候,囑咐了她句,「別太晚回四季雲頂。」
「好。」
南初如釋重負。
當然,南初不會想溫司垏今晚會回四季雲頂。
也就沒太放在心上。
畢竟,他可是要回外面的「小家」,陪女兒跟小三的。
—
抵達醫院。
南初一路飛奔到何言一的病房。
還好,只是小孩鬧急性腸炎,現在已經穩定住了。
沈夢在,何紹宇也在。
「抱歉啊南小姐,一一剛才上吐下瀉的,一直哭著要媽媽我才給你發了視頻信息。」
剛才護工已被沈夢提前告知了情況。
說以後晚上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留言就好,
特別是現在溫司垏回國。
「沒事!」
南初捂了捂心口喘息,視線尋進病床上的小小身影。
何言一小朋友吸著鼻子,伸出軟軟的小藕臂,被何紹宇安靜地抱在懷中。
醫生剛給他打了吊瓶,他很是乖巧地點著頭。
「溫司垏送你來的?」
沈夢也是給她掐了把汗。
剛剛溫司垏接聽電話的時候,差點沒把沈夢當場嚇死。
南初搖頭,「沒有,我自己打車的。」
「那就好,那就好!」
沈夢吐了口氣。
「紹宇哥是你通知的?」
南初看何紹宇哄一一的樣子,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沈夢知道她對何紹宇,向來劃清界限。
是劃清男女之間的那條「紅線」。
「剛才護工打電話給我,我太亂了,也怕一一出事,就順勢找了何紹宇過來。
多個人,多個想法。」
沈夢時刻留意著南初的表情。
生怕好心給她辦了壞事。
溫司垏這趟帶著林允星跟孩子回來,著實是在她的傷口處反覆撒鹽。
不然,她也不會把那枚婚戒拿出來變賣。
察覺到沈夢話語裡的隱隱不安。
南初拉了拉她的手,眼眶裡沁著濕潤,「夢夢謝謝你,謝謝你替我來醫院照顧一一!」
「謝什麼呢!」
沈夢回握她,「我也是一一的乾媽呀!」
「麻麻!」
醫生退離床邊,何言一在人進人出的畫面里,精準捕捉最想念的人。
還帶著幾分啜泣的聲音,綿綿沙沙的。
南初聞聲,剛落下的心又揪緊了起來。
醫生雖說沒什麼大礙,可這兩天只能吃流食,奶粉不能喝。
「一一。」
南初接過何言一撲向自己的小身子,緊緊抱進懷中。
「麻麻,一一剛才好想你。」
聞著熟悉的味道。
何言一說著,啪嗒一下,小豆子又掉了下來。
他想擦,想變堅強。
可見到南初,就停不下來。
何言一有些小小的懊惱。
「一一,是媽媽來晚了,對不起。」
南初哄著他,說著道歉的話。
隨後又摸一摸他帶著針管的小手背,親一親他哭腫成水蜜桃的大眼睛。
這讓何言一很快樂。
「一一原諒麻麻,麻麻也不要太難過,窩沒事了。」
何言一很懂事。
自己開心起來後,也不忘安慰身邊人。
「放心吧小初,剛才醫生已經全面檢查過,腹瀉也止住了。
這兩天你有演出行程,一一這邊我會每天過來。」
何紹宇溫柔著嗓音安撫她。
南初眼睫煽煽,看向面前的男人。
何紹宇很好,也很照顧她。
「謝謝你紹宇哥。
不過最近的演出行程大多在晚上,白天我能自己過來。」
南初還是不想太麻煩他。
尤其是剛剛,他抱著何言一的樣子。
「小初,是不是這兩天因為溫……」
「紹宇哥。」
南初截斷下他的話。
何紹宇知道,溫司垏回國了。
還突然入駐了南初那演出團的投資。
方才南初也是跟他在一起。
「不要在孩子面前提那個人。」
南初輕撫在何言一背脊上的手,暗暗攏緊。
既然從出生到現在,她的一一都不知道有溫司垏這個人。
那就永遠都不要知道。
就如同溫司垏一樣,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