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言一的手術費,是一圈八位數的數字。
南初輕捻了下手指。
她讓沈夢幫忙典當的婚戒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而且距離拿離婚證,還有整整一個月時間。
她本打算戒指賣掉,先換一套房子。
想起昨晚跟溫司垏意外的同床共枕,她就整個頭皮發麻。
「差不多下個月。」
只要法院的離婚判決書下來,她的一一就可以順利到Y國做手術了。
幼兒園,健康的生活。
他都能經歷。
包括南初,她也不用再為溫司垏掉眼淚了。
—
從醫院出來,何紹宇開車送南初。
但不是平日回家的路。
「紹宇哥,我們這是要去哪?」
南初看窗外不一樣的風景。
何紹宇扶了下眼鏡說,「時間還早,先吃個飯。」
「紹宇哥,溫司垏回來了。」
南初不得不提醒他。
雖然她跟溫司垏處在即將離婚的邊緣,但始終還沒正式敲定。
南初認為該避的嫌,還是得避。
何紹宇無所謂道,「小初,我們是朋友,朋友間吃個家常便飯,溫司垏安不了我什麼罪。」
「但你知道他想讓人不好過就不好過。」
三年前,溫司垏把她從何紹宇琴室裡帶走,隔天,何紹宇的琴室就莫名其妙被封了。
那是他第一個自己創建的琴室。
如今何紹宇有了自己的聯名品牌琴行,手底下多少人要靠他吃飯。
南初不可以給他招來災難。
何況,他們兩人今天已經正面交鋒過。
許是礙於今天的場合特殊,南初跟溫司垏的關係不能公開,所以才歸於平靜。
「好了南初,我知道你擔心,我會有分寸的。」
說罷,何紹宇並沒有要該目的地的想法。
十幾分鐘後。
一輛新款的RS奧迪,停在一家中式餐廳門口。
店員出來迎接。
何紹宇簡單說了句,人便領著上樓。
南初跟在男人身後,很是乖巧溫柔的模樣。
仿佛他們才是一對本就該在一起的情侶。
「溫總,那人好像是太太。」
恰巧這時,溫司垏的黑金邁巴赫也同樣緩緩駛來。
在半落的車窗里,溫司垏冷眸無波。
「今晚地點肖總定的?」
聶成挪車,「是的,一早就訂好的。」
「沒品位。」
「……」
溫司垏嫌棄點評。
二樓都是包廂。
因為只有南初跟何紹宇兩人,何紹宇訂了個雅間。
空間雖小,但五臟俱全。
還能看樓下近距離的車水馬龍,很有煙火氣。
「這地方不錯,下次可以帶夢夢一起來。」
南初喜歡這種貼近生活氣息的環境。
比去那種說話需要小小聲,還要特定穿著的西餐廳好多了。
溫司垏就喜歡帶她去那種地方。
說什麼安靜,有私密空間。
什麼私密空間。
吃著飯,就被他抱到懷裡。
南初臉上掛著甜甜的笑意。
連那顆嵌在她眼角下的紅淚痣,都像會飛舞那般。
溫司垏從她未關門的包間外經過。
長腿駐下。
溫司垏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看到她這樣的笑容了。
回來的這段時間,她不對他笑,嘴邊掛著的,都是嗆人的話。
——「阿垏啊,這次回來就好好跟小初過。
你媽媽三番兩次,總拿小初娘家說事。
當初既然是你自己想把人家娶進門,不管你們小年輕感情怎麼鬧,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
南初視線徘徊在那些故意做舊的裝飾上,並未察覺到外面人的目光。
何紹宇在她對面,寵溺地看著她,「快坐下來點餐吧。」
溫司垏心口莫名刺痛了下。
是他把人娶回家。
可她愛的是別人。
溫司垏腳下鋥亮的皮鞋剛要抬起,聶成從側邊提醒道,「溫總,包間在這邊。」
溫司垏步子撤回。
轉身進最裡面那間最大的。
只是一進門。
那肥頭大臉的「肖某」臉低得不能再低。
「幹什麼,快給溫二公子倒酒。」
約溫司垏的肖總一巴掌拍到自己蠢兒子的身上,提醒著人。
「是,溫二公子,這杯酒,我敬您。」
溫司垏的氣場不是一般的大。
尤其是不說話,也不笑的時候。
特別冷,特別令人捉摸不透。
「把臉抬起來。」
溫司垏掀了掀眼皮,打量在對方的臉上。
「肖某」嚇得打了個寒顫。
生怕被溫司垏一個眼熟認出。
端著酒的手發抖。
誰知抬起臉的瞬間,手裡的酒杯被拿。
烈酒從頭上澆下來。
對面的肖總眼瞳一震。
他知道這個年輕的溫二公子脾氣不好惹,但沒想這般囂張紈戾。
「溫二公子這是為何?」
溫司垏坐著的長腿抻了抻,「為何?自己問問他。」
「肖某」都嚇哭了,「爸,爸,我那天喝醉了,到劇場騷擾了一個拉琴的女人。」
此彼時另一邊。
許是環境好,點的菜品也符合口味。
南初這一餐吃得很滿足。
「今天謝謝你了紹宇哥。」
從劇場出來到現在,南初對他說了很多次謝謝。
何紹宇說,「小初,我們之間不需要那麼多客套話。」
又或者何紹宇想說,為你做什麼,他都是自願。
但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最佳時候。
「對了,溫司垏跟那林允星……」
談到這,何紹宇難免欲言又止。
反而南初挺大方的,「你是想說林允星懷孕的事。」
其實是個有眼力見的,都看得出溫司垏跟林允星是個什麼關係。
唯獨溫司垏自己,喜歡自欺欺人,偷腥不承認。
「小初,我想說,如果你需要任何幫忙都可以直接告訴我。」
話落,何紹宇拿出一份疊整齊的資料。
南初瞅了一眼,「這是?」
「最新的一些樓盤資料,你看看有沒有比較鍾意的,改天我陪你去轉轉。」
沈夢告訴何紹宇,南初想賣戒指,是想重新找個住的地方。
以後可以和媽媽弟弟,一一一起。
南初是急需要這樣的一份資料的。
「謝謝你紹宇哥,我還正發愁,不知道去哪裡找呢!」
何紹宇見她需要,心底也歡喜,「那就是我們有默契。」
「默契?
呵,什麼默契。」
涼涼的嘲諷接話聲,從門外傳來。
那腔調,語氣,獨樹一格的冰冷至極。
南初詫然一抖。
側過臉去,竟是溫司垏那張俊美又清冷的臉。
一對冷厲的眸子對準她,盡攬狂風呼嘯。
「說來聽聽,我的溫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