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伴奏。」
南初清晰篤定地回絕,再一次把旁邊策劃的心差點整碎。
「我的姑奶奶啊,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策劃用力扯了下她手,「溫司垏不是其他投資商,是咱們可以隨便談商量的。」
這次的團,溫司垏一插手,不管是服裝燈光,還有線上線下的宣傳,都推進了好幾個檔次。
沒人敢得罪他,連原先參與到這個團的投資人,每次決定都以他為優先。
「南初,你別太端著了,也不想想自己現在什麼一個處境。」
辛蕊從她進團,就很看不起她。
什麼原先的校園天才大提琴手,要真那麼厲害,也不會淪落到要跟樂團打配合復出,自己早就單幹了。
現在擺什麼架子。
「也不瞧瞧我們阿允姐的粉絲量,讓你登台當伴奏那是給你機會出人頭地,還輪到給你拒絕上了。
南初,別給臉不要臉。」
辛蕊巴不得在林允星面前表示自己的忠心。
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引起隔壁男人的注意。
溫司垏才是她的終極目標。
「既然是這麼好的機會,那就給你,你自己消受。」
南初沒被辛蕊的話給PUA。
縱使溫司垏脾氣上來,真的掐死掉她繼續登台演出的機會,她都不會給林允星當伴奏。
小女人出口的話字字較勁,更是軟硬不吃。
溫司垏斂著一張不辨喜怒的臉,就那麼聽著,站著,冷著。
也是他遲遲不表態,讓周邊的人跟著沉在這股窒息的氛圍中。
「好了,辛蕊!」
林允星假意調停的口吻落下,「南小姐不想接,我和阿垏也不勉強。
只是覺得這機會難得,南小姐應該會看懂情勢好好把握。」
林允星話裡有話地輸出。
意思就是讓南初感恩戴德地接受。
如果不是她,南初還想著在更多人面前拉琴,並得到溫司垏的許可,那是不可能的。
南初冷冷掀眸,看向這個溫司垏睜眼說瞎話,沒有傷害過自己的女人。
眼底泛起層層疊疊的涼薄。
「林小姐的好意那麼想施捨的話,換個人吧。
我南初不需要這樣的機會。」
「你……」
林允星也沒想到,曾經那個只會跟在溫司垏身後叫哥哥,他說東,她不敢往西的小女人,竟會變得如此厲害。
溫司垏在場,說不給面子就不給。
「阿垏!」
林允星面子掛不住,她指尖嫵媚,攀向男人硬挺的西裝外套。
「阿允,樂團不止一個大提琴手,你要的那些曲子,誰都能彈。」
溫司垏這句下意識的安撫,狠狠地證實了林允星剛剛的那番話。
她南初會被選定,都是看在林允星的提議上,實則她可有可無。
事情放在誰身上都能做好,拉得好的也不是只有她南初一個。
曾經那些只有她手中的樂曲,才能讓溫司垏得以安穩入眠的日子,全成了如今徹徹底底的「不止一個」。
心痛恍然的瞬間,南初定定地看向男人涼薄的臉。
他這次把林允星帶回國,除去想給她一個身份證明外,還想要幫她翻身。
讓她把曾經失去的「名」和「利」,通通收回來。
呵。
多可悲又多好笑。
誰敢想像。
這麼為另一個女人著想的男人,竟是南初此刻合理合法的丈夫。
「那好吧,重新定人選的事就都聽你的。」
林允星很滿意溫司垏對南初的忽視與看輕,她捏了下男人臂彎,輕輕催促,「最後的謝幕我不想看了,我們回去陪念念吧,昨晚她剛發燒,現在一個人在家,都不知道有沒有鬧傭人。」
果然,昨晚溫司垏半夜離開,還是為了外面的「家」。
南初垂落在身側的手,已經被自己攥得麻木。
因為只有這樣,她眼眶裡的濕潤才不會掉。
「嗯。」
溫司垏沒再去看南初。
陪著林允星跨步離開。
辛蕊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真夠給自己臉的。」
策劃一身汗。
她也不理解,為什麼南初每回碰到溫司垏,平日柔柔和和的樣子,就倏地長滿刺。
「南初,你之前是跟溫總他們認識嗎?我怎麼感覺你……」
「不認識,我不認識他們這類的人。」
南初用的是「類」。
她不想跟他們「同類」。
—
演出結束。
沈夢那邊剛好也結束了一大單子。
她給南初打來電話,「初寶,今天演出得怎麼樣,是不是又驚艷全場啦?」
南初獨自抱著琴走出劇院。
不巧,外面正下著一場不大不小的雨。
整個空氣里濕漉漉的。
看著不斷從劇院外開出的車流,南初有種再次被「丟棄」掉的錯覺。
明明,她已經認為自己很有自愈力了。
包括溫司垏不在的這兩年半的時間裡。
「還好!」
南初的聲音,有些細碎的哽咽。
沈夢看了眼時間,「你是不是還在劇場,外面下雨了。」
南初情緒不高,「嗯」了聲。
「那你等我,我過去接你。」
說著沈夢便關了店門,一腳油門踩下。
不到十多分鐘,沈夢的白色寶馬停在南初面前。
看她那樣,沈夢不用問,肯定又是溫司垏幹的好事。
「夢夢,我今晚能去你那嗎?」
這還是南初第一次提及,她不想回四季雲頂過夜。
哪怕今晚,溫司垏不在。
她也不想回四季雲頂。
沈夢拿過她手裡的琴,「當然可以,你早該這麼做了。
守著那樣一座牢籠幹什麼。」
「嗯。」
南初點頭。
其實她也並沒有執意要守著那裡。
是覺得自己還沒離婚,雖然外面的人並不清楚她跟溫家的關係,但溫老爺子還認她,對她也好。
留在四季雲頂,只是為了讓他老人家安心。
孫子跑了,孫媳婦還在。
但想想,現在也沒這個必要了。
畢竟溫司垏已經帶了個新的孫媳婦回來,還連拖帶送,一個「孫女」,和一個未出生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