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工看出南初臉上的表情變化，是帶著後怕的那種。
「南小姐，那位男士沒對一一說什麼，只是哄他打針，我看他，並不像什麼壞人，何況是在醫院。」
剛才溫司垏全程對一一的態度都很溫和，也有耐心，護工實話實說。
南初聞言後，才真正把心安了下去。
但今天這樣的巧合，也提醒著南初，她得儘快給一一安排新的醫院了。
從醫院回到四季雲頂，南初開始收拾東西。
房子看好了，軟裝一切都在訂。
自己的東西差不多也該收一收。
入住這裡前後三年，有過新婚開始的快樂，也有過中間抑鬱的時光。
還好，她現在有了一一，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南初在四季雲頂的東西不多，一些證書，剩下的就只有衣服。
而且，唯一一把留下的琴，隨身帶。
她把證書收拾進紙盒時，溫司垏從臥室外走了進來。
今天神了。
人居然會回來。
不過南初沒回身去看他，也很是淡定地封著箱子。
「在做什麼？」
男人主動找話。
南初施捨他一句，「收拾點東西，寄去給夢夢。」
昨晚夢夢說，讓她先把東西收拾到那邊去。
「禮服到了，明天早上我接你過去試。」
溫司垏說的是溫老爺子的壽宴。
南初停下手裡的動作，淡淡應道，「爺爺的壽宴，我都是單獨出席的，不用穿什麼禮服。」
南初說的都是實話。
之前剛結婚，溫司垏對她還不錯的時候，溫老爺子的壽宴她還有所期待。
雖然兩人不是手挽手一起進場，但到後面時，溫司垏會發信息給她，兩人偷偷溜到假山後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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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司垏會抱著她，說很好聽的話，還會逗她說，「今晚的酒好喝嗎？」
南初羞澀抿唇，呆呆地說著他話說，「不知道好不好喝，挺甜的。」
「那我嘗嘗。」
說著，溫司垏的臉壓下來，順理成章地吻著她，直到她透不過氣推他。
「司垏哥，有人經過。」
溫司垏不太想淺嘗輒止，「我們合理合法。」
他們真的合理合法嗎？
南初每次回想，都止不住想笑。
是冷冷的嘲笑。
到後面，溫司垏兩年不在，她被趙美華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
有人注意到她，攀談上，問她跟溫家什麼關係。
南初也是敷衍著說，「遠房親戚。」
所以都要離婚了，她湊什麼熱鬧。
能說服自己去參加的，也是因為溫老爺子真心疼她。
看著面前把自己劃分得很開的女人，溫司垏不知為何，有點想念她和自己躲在家裡假山後，她紅著一雙桃花眼喊他司垏哥的樣子。
可昨晚，她罵他。
早上也不陪他去醫院。
「禮服已經訂了，晚上早點睡，明天帶你過去試。」
說完，溫司垏頭也不回地走了。
南初狠狠刮向那被他閉合的門，真不知道又抽什麼瘋。
—
次日。
南初照常下樓。
看到坐在餐桌旁用餐的人，她唇角抽動了下。
他昨晚在四季雲頂？
「太太，快來吃飯吧，少爺一清早就在這等你了。」
蓉姐倒是笑容滿面的。
南初「嗯」了一聲，坐到男人對面。
一口牛奶，一口麵包地吃著。
「太太，還有小米粥要嗎？」蓉姐回過身問她。
南初剛好要接話，卻被溫司垏直接截斷，代替回答。
「蓉姐，她待會要試禮服，暫且不吃。」
「原來太太要去試禮服啊，那確實不能吃太飽。」
蓉姐笑著把勺子放了回去。
南初不想被溫司垏這般安排，「我說了，我不用禮服。」
「你不想尊重爺爺的壽宴隨你，但我得尊重。」溫司垏強詞奪理的樣子，氣得南初夠嗆。
她當時是怎麼頭昏腦漲愛上他的。
「我沒有不想尊重爺爺，溫司垏，你別亂說。」
男人挑眉，睨了她一眼後，抽紙巾擦嘴。
「行，既然尊重就走吧，我先到車裡等你。」
「……」
試禮服在一家很有名的貴婦名媛品牌店。
當然，溫司垏是不可能陪著南初大大方方地進入。
因為兩人是隱婚，誰都不想在離婚這個節骨眼被人挑破這層關係。
於是在半路的時候，溫司垏把自己的邁巴赫跟助理聶成留給了南初。
「先送太太過去試。」
南初在後排車窗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麼。
就看見他坐進另一輛賓利里。
到店鋪，聶成把提前預訂的回單交給店長。
南初便被帶到了樓上試衣。
「南小姐，這條禮裙很適合你！」
幫她做搭配的店員誇讚。
波光粼粼的珠片，一小片一小片的手工縫製。
抹胸的修身魚尾設計，讓南初宛若一條出水芙蓉的美人魚。
連站在一旁跟隨的聶成，都不由被驚艷到。
「謝謝！」
南初捂了捂胸口，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禮裙她很喜歡，但卻不適合她。
尤其是在那天的壽宴上穿，太高調了，太惹眼了。
「只有這一條可以試嗎？」
南初的問話，讓整理裙擺的店員有些尷尬，「南小姐，是不喜歡這裙子嗎？」
「不是，太搶眼了，不適合我。」
聶成聞聲，上前小聲說道，「太太，溫總就給你訂了這一條。」
「不能退？」
「……」
且在這裡，複式店面的樓下，傳來一小女孩興奮的聲音。
「阿垏爸爸，念念今天可以當公主嗎？」
男人抱著懷裡的女娃，滿臉溫柔，「當然可以，今天就是來讓念念當公主的。」
南初視線往樓下瞥去，渾身冰涼過一剎。
溫司垏帶著林念念，還有林允星同樣過來試禮服。
跟她在一起就得避嫌，錯開車輛。
跟林允星一起，就可以不用顧忌被人看到，誤解，出雙入對地進場。
「念念，你慢點跑。」
林允星挽著溫司垏的臂彎，被店長同樣領著往上走。
南初拉回眼神，堅決著語氣說，「這條裙子我不喜歡，也不想要，退了吧。」
店員也蒙了。
明明就是為她量身製作的，而且也是按她的尺碼來。
全場獨一無二。
說罷，南初腳跟踢了一下，裙擺拽到手上。
剛要重新拉開窗簾時，溫司垏恰巧在樓梯口望見她。
禮裙勾勒著她漂亮的身段，雪白的肩背無瑕。
「老師——」
林念念一眼認出南初，直奔過去。
南初猝不及防停下腳步。
林念念仰著腦袋，「老師你好漂亮呀，像童話里的美人魚。」
也就在這一刻，南初抬眸，與不遠處的男人視線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