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搬什麼?」
男人冷不丁的話,從半闔的門縫外響起。
屋裡的人雙雙一抖,回身,是溫司垏那張不著情緒的臉。
「你怎麼上來了?」
先開口的人是趙美華。
她側身擋過溫司垏同南初的正面對視,把人帶到身後。
溫司垏瞳色幽幽,掃過兩人的彆扭動作。
「廚房來問小太太,今晚要不要一起留下吃飯?」
南初聞見他還是沒有改口的稱呼,鼻尖微微酸澀。
「小初,你要留下來嗎?」趙美華佯裝詢問了句。
如今這種情況下,只會一桌子尷尬。
都不是一家人了,哪裡還吃一家飯的道理。
「不了,我還有……」
「一起吃,我待會跟你一起回去。」
「……」
溫司垏幫她做的決定,讓趙美華身後拉南初的手緊了緊。
南初知道,她是想讓自己拒絕。
畢竟那8000萬已經收下,是就得辦到底。
南初腦袋低著,沒去看前面溫司垏的臉,「不用了,我真的有點事得先走。」
說完,南初掙掉趙美華,從她身後走出。
女人的眉眼一直壓著,尤其是那顆眼尾的紅痣,更加不願在溫司垏眼中逗留的樣子。
「媽,那我先回去了。」
南初仍舊一臉乖巧。
趙美華嘴邊的笑不及眼底,「好,讓管叔安排司機送你。」
只是就在南初以為能順利離開的時候,溫司垏當著趙美華的面,攔住了她。
男人一個錯身,高大的身體堵在面前。
迫使她停下。
「什麼事就讓你這麼急,連一家人吃頓飯都不行?」
溫司垏出口的問話,讓後邊的趙美華也跟著急了。
「阿垏,小初剛剛跟我說南家那邊還有事。」
溫司垏聞言,狐疑的目光落在小女人漂亮的臉蛋上,似信非信地問,「南宏又找你了?」
南初輕眨了下眼睫。
她不懂兩人都走到這一步了,溫司垏憑什麼還能這樣理直氣壯地對她噓寒問暖。
還是說他的愛已經泛濫成這樣,對誰都可以給點。
「嗯。」
怎知溫司垏跟抽瘋了一樣,怎麼都不讓她走。
「你覺得自己那點能耐,能應付你那大伯跟大伯母。」
南初:「……」
「留著,我待會多晚都陪你過去。」
溫司垏的執意,讓趙美華不敢節外生枝。
即便現在兩人已經沒有了任何關係。
真要開誠布公說這些,難免會有場腥風血雨。
趙美華給了南初一個很深的眼神後,轉頭又秒變一張臉,「那既然都要開飯了,小初就留下來吧,外面還下著雨呢。」
接收到趙美華的暗示,南初也只好答應下溫司垏的話,「嗯。」
說著,那隻原本打橫攔在她面前的手,改為從她的手臂往下,與她手心相貼的十指緊扣。
男人的手掌寬大,溫熱。
南初不自在,「司垏哥,我不想……」
「走吧,先到樓下等爺爺。」
.
艱難地吃完最後的一餐「家庭飯」。
反觀餐桌上只有溫廣勝同溫司垏吃得自在。
而趙美華吃得八百個心眼轉,南初吃得味同嚼蠟。
離開溫家。
溫司垏給她開後車門。
南初直愣站著。
溫司垏逗了她一句,「怎麼,吃飽矯情,想我抱你上去?」
「……」
南初真的不懂,他為什麼到現在,還能這般「自由自在」地同她相處。
「溫司垏,我沒拒絕今天的晚餐,不代表我還傻傻地向著你,等著你。」
「什麼。」
溫司垏雲裡霧裡。
「我說,今天會是我在這家的最後一頓晚餐,你也不用委屈自己跟我演恩愛的戲碼。」
南初只想他是他。
而她,跟他不會再有關係。
「南初,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到現在你還在生氣那晚爺爺壽宴,我喝醉酒,把你忘記在休息室里的事?」
南初平日裡對人都是只軟貓咪的形象,到他只,有爪,會記仇的小狐狸。
男人這話,反而把南初給聽不理解了。
「什麼叫你把我忘記在休息室。」
那晚帶她去休息的,明明是沈紀嵐。
怎麼會是溫司垏。
「真是只忘恩負義的小白眼狼。」
溫司垏不同她計較的口吻,「你抱著馬桶吐,誰給你喝的水,誰扶你去床上。」
南初抿緊唇線。
「好了,那晚是我自己也喝醉,忘了回去找你。」
話落,溫司垏拿手想再去牽南初,還是被她拿手拍掉。
「南初我說了,鬧脾氣得有度,是這兩年多我太放縱你了嗎?」
「溫司垏,我們離婚了。」
南初幾乎是壓著最底下那條顫抖的音線在說。
「你說什麼,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們已經離婚了?」
溫司垏用力拉過她躲開的手,緊緊壓過自己的胸膛,「你告訴我什麼意思?」
「溫司垏,你鬆開我。」
南初不想跟他有任何的人體接觸。
她推著他,手往外抽。
「南初,我們是怎麼結婚的,你難道……」
「是你自己也簽下了判決委託書。」
那一瞬,南初還是不爭氣的先掉下了淚,「你明明已經做好了跟我離婚的準備,為什麼一開始還要對我那麼好,為什麼到頭來你總能這般來去自如地指責我在鬧脾氣,為什麼你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傻子。」
南初一聲聲壓抑的哭泣,讓溫司垏的左心房莫名地絞痛起來。
「南初,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叫我也簽下那份判決委託書?」
——「阿垏啊,媽這裡有份文件你給簽下。」
只要是趙美華遞過來的文件,溫司垏一般都不會仔細看。
習慣性尋著那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難道……
他有一陣心痛。
「溫司垏,今天的我們已經不是法定上的夫妻了,今天是我們的離婚日。」
南初一字一頓地告訴他,抽出被緊握的手,孑然從他身邊離開。
「小太太,需要給你安排車子嗎?」
門口的保鏢問她。
溫家外難打車,南初紅著雙眼點頭。
而這時終於反應過來的溫司垏,大步走進別墅,直上趙美華的書房。
砰的一聲——
坐在一旁沙發處的趙美華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