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懵懂的何言一認真回答著男人的話,「媽媽不忙的時候會來看我。」
「那她今天來嗎?」
溫司垏想見南初,只能從沈夢這邊著手了。
何言一眨巴著明亮的大眼,「麻麻剛去找醫生叔叔了,等下就來。」
「……」
真是娘親的心肝小寶貝,謝謝你了!
南初無奈扶了下腦袋。
護工看南初,「南小姐,你跟裡面哪位先生……」
「琴姐,人是什麼時候來的?」
南初回過身,抓著琴姐拎盒飯的手問。
她手心裡緊張得全是汗。
琴姐直言不諱,「半個小時前,那位先生說是來找沈小姐的,我看沈小姐這兩天都有過來看一一,就讓他等等。」
南初:「其他有說什麼嗎?」
溫司垏來找沈夢?
這倒是南初沒設想過的。
「沒有。」
琴姐搖頭,「我看這位先生斯文有禮的,一一見到他也挺高興。
剛在鬧了下肚子,索性就讓他幫忙看了下一一,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
琴姐解釋,也是怕被當成失職,「南小姐實在不好意思啊,我看飯點也到了。」
南初看著她手裡的飯盒,能理解。
「沒事,你進去找個藉口,打發他走吧。」
南初不會想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跟溫司垏碰面。
「那他來找沈小姐?」琴姐問。
南初:「就說沈小姐今天不來了。」
半晌後。
琴姐進去打發人。
溫司垏聞言也沒有要繼續堅持的意思,「那好,我下次再來。」
「帥叔叔,你下次還來看我嗎?」何言一併不想讓溫司垏走。
溫司垏薄唇笑了笑,「會。」
「那帥叔叔我們下次見。」
何言一很禮貌地抬起小手告別。
看著溫司垏背影緩緩拐進住院樓電梯口,南初懸著的心落了下去。
她進門,歪了歪腦袋,「一一。」
「麻麻!」
何言一根本沒有嗅出南初身上的嚴厲勁,因為南初對她的寶貝一直很溫柔。
「一一,媽媽不是跟你說過,面對陌生人時不要太親近,也不要回答問題嗎?」
從上次溫司垏跟何言一第一次見面後,南初就一直跟何言一強調著這個問題。
把人抱進懷裡,南初仔細看著何言一的五官。
想想也真是可笑。
溫司垏面對自己的親生骨肉,竟然完全認不出。
連沈夢都會偶爾提醒一句,「南初,一一真是越長越像溫司垏了,尤其是那眉眼間的神態。」
不過溫司垏此刻哪裡還會注意到這些,他應該會更關注林允星肚子裡的孩子,到底像不像他。
「麻麻,帥叔叔不是陌生人,他帶過一一去打針。」
何言一不認同南初的說話,得意揚揚地確認自己跟溫司垏是認識的。
「可是一一……」
「一一!」
錯落而下的話,讓抱著何言一的南初整個背脊僵住。
溫司垏去而復返。
「帥叔叔!」
何言一越過南初的肩膀,看到站在門外的溫司垏。
南初壓在何言一背後的手在抖,完全不敢回頭看。
當然,溫司垏是肯定也認出她的。
只是還在反應。
良久後,南初聽見身後的男人在說,「剛才叔叔走得匆忙,還沒問護工姐姐,一一能吃什麼零食。」
護工剛剛被南初叫去休息了,中午南初陪何言一。
誰知,這是何言一小小聲喊了句,「麻……」
「一一,不能貪嘴吃零食的,忘了醫生叔叔的話。」南初強力控制著自己說話的語氣,儘量平和一些,不出破綻。
聽出南初小小的嚴厲感,何言一嘴角往下掉了一分,「帥叔叔,我不能貪吃。」
何言一脾氣不上來的時候很乖,也很聽南初的話。
「這樣啊,那好,叔叔知道了!」
溫司垏尋去的視線,一直逗留在女人的背影上。
他已經好些日子沒見過她了。
那種突然失而復得的驚喜,令他忘了,這個女人已經不理他,也徹底不要他。
「南初。」
溫司垏整個喉嚨繃緊,聲帶像被人死死摁住那般,滾出的字音,刮喉割肺。
南初沒有理他,也沒轉過身。
「南初,我只想……」
「這裡是小孩生病休養的地方,有事沒事都不要說,請回。」
南初不給溫司垏繼續把話往下說的機會。
因為他們之間也沒什麼可在談的,特別在何言一面前。
南初只覺得有他出現的地方,方圓百里全是地雷。
隨時會觸碰機關,然後把她跟她的一一炸得粉碎。
南初的極致冷漠,讓溫司垏眸底的情緒翻湧成災,不過,他還是選擇不打擾。
畢竟南初說得對,這是醫院,還是休息養病的地方。
說一些大人的感情私事確實不太好。
何況還是當著閨蜜孩子的面。
「好,我不打擾。」
男人自持克制的話落,南初暗暗鬆了口氣。
看著女人抱孩子的畫面,很溫柔,也很溫馨。
有種歲月靜好的踏實感,尤其是現在午後的時間,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很好。
打在女人倩薄的身影上,也照在孩子雪白的小臉上。
溫司垏不由想,如果不是怕心臟壞死會隔代遺傳,他確實很想讓他的初寶,也為他生這麼一個小孩。
這次的溫司垏正式離開。
餵飯的時候,敏感的何言一看著南初紅紅的眼眶,「麻麻,不開心嗎?」
「沒有。」
南初勉強擠出笑容。
「剛剛那帥叔叔讓你不開心嗎?」
何言一舉高著小手,要去擦南初眼角的濕潤。
南初重重搖頭,「沒有,不過一一,你答應媽媽一件事好不好?」
何言一:「什麼事?」
「以後看到這個叔叔,立即轉頭,不要喊他,也不要跟他說話。」
南初不能接受任何意外的發生。
如果讓溫司垏知道何言一的身世,讓溫家得知這世上還有這麼一個溫家血脈。
南初不敢想,會有怎樣的一番翻天覆地。
雖然何言一覺得溫司垏很好,但媽媽這麼要求,為了讓媽媽開心,他還是乖乖應下。
.
南初從住院樓出來,便打電話給了前幾天了解過的新療養醫院。
何言一順利完成手術,也在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這裡,不能再住了。
她低著頭,撥打電話時,沒注意到前面的人。
倏地,她一個腦門撞上。
摸著略疼的額頭說,「不好意思——」
結果頭一仰,跟男人漆黑的眼死死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