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有兩天沒見到溫司垏了。
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想他，但並不怎麼想承認。
「麻麻，一一想爸爸了。」
房間裡的小傢伙玩著上次在遊樂場溫司垏給買的玩具，說了這麼一聲。
南初在床上翻坐起來，很認真地看向小傢伙說，「你是想一直叫他爸爸嗎？」
「一一喜歡溫叔叔，一一想叫溫叔叔爸爸，但是……」
小傢伙越來越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什麼？」南初往下追問。
小傢伙眼睛黑白分明地說，「要麻麻先喜歡溫叔叔。」
何言一一直記得在Y國的時候，南初對他說的話。
要媽媽想喜歡，才可以叫爸爸。
看著小傢伙記著自己的話，又小心翼翼的樣子，難免心疼。
耳邊又浮現出何婉書說的話，她真的要剝奪一一知道自己生父是誰的權利嗎？
「一一不是說過，親爸爸是壞爸爸，不想要壞爸爸嗎？」
南初同樣記著他的話。
何言一擺弄著玩具說，「可溫叔叔不是親爸爸呀！」
「萬一他……」
南初的話剛說一半，手機微信語音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溫司垏。
何言一拿過南初的手機跟溫司垏視頻過，他知道打過來的人是誰，於是興奮地喊著，「是爸爸，爸爸——」
南初拿他沒辦法，摁斷之後，改成了視頻撥過去。
那邊一秒接通。
視頻鏡頭裡，是小傢伙可愛活潑的臉，「爸爸！」
還在溫氏加班的溫司垏，聽到小傢伙軟進心窩裡的叫喊，臉上的疲倦勁跟著瞬間消失過一半。
「一一，還沒睡覺呢！」
溫司垏瞥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八點四十分。
小傢伙把臉湊得很近，「一一在玩爸爸買的玩具。」
「喜歡嗎？」
「喜歡。」
小傢伙認真地點頭表示。
看著何言一現在健康可愛的樣子，溫司垏真的覺得是爸爸在天上庇佑，才讓他跟南初的孩子經歷過病痛折磨後，還在身邊。
「那爸爸這段時間忙完，再帶你去買新的玩具？」
「好。」
何言一眨巴著大眼睛笑。
隨之下秒，小嘴巴湊過來親了下屏幕。
感受到小傢伙對自己滿滿的親近感，溫司垏眼睫蒙上了一分不可覺察的濕潤。
「一一，媽媽呢？」
溫司垏忽而問。
因為屏幕被小傢伙的臉完全占據，他根本看不到旁邊一直坐著等他找自己的南初。
「麻麻，在這裡。」
小傢伙回答後，把手機拿給南初。
手機大，小傢伙的手沒什麼力氣舉高，所以拿給南初的時候，鏡頭一照，是小女人由下往上的視角。
精緻小巧的下巴，纖長濃密的兩把小蒲扇樣兒的睫毛。
時隔這麼久，有些心動，依舊如初。
「麻麻，爸爸要跟你說話。」
說完，何言一便背過身去，自顧自玩自己的玩具，像要給他們私人空間一樣。
南初佯裝鎮定地吸了口氣，隨後拿起，「找我有事？」
「想你了。」
溫司垏猝不及防的話，撩撥著南初的心。
南初藏在鏡頭外的手捏緊。
看他身後的背景，是還在公司的樣子，「你還在加班？」
「最近項目有點多，處理不完。」
溫司垏的身子往後靠了靠，終於捨得露出疲憊的模樣兒。
「沒人幫你嗎？」
之前他們結婚的時候，聚少離多。
即便在一起的那半年，溫司垏也不曾向南初提過工作上的事，總說她不該操心這些。
「你知道的，我身邊沒什麼人真的會搭把手。」
溫廣勝對他很嚴苛，而且溫傑鳴那對父子，也想著在他疲軟的時候趁機截胡一把。
「那你也不能老是自己一個人扛啊，聶成呢，他也不能幫你嗎？」
看著屏幕里小女人對自己不由自主流露出的關心，溫司垏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你笑什麼？」
南初還是警惕著，防備著。
「我……」
南初像被人摁住了什麼一樣，開不了口，整顆心不上不下的。
「我還沒吃飯呢。」
溫司垏看著她被自己逗害羞的樣子，淺淺笑了一下。
閉眸的那一瞬，南初想到他身邊去。
「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帶過去。」
南初倏然的主動，讓溫司垏瞬間睜眼得不敢相信。
而這話，卻被一旁的小傢伙直愣愣聽了去，「麻麻，一一想吃蛋糕。」
「……」
瞬間手機里，手機外的人都笑了。
南初摸了下何言一的小腦袋說，「不可以，你刷牙好了，明天楊老師還說過要早起。」
「那爸爸想吃什麼。」
「媽媽去叫外婆進來哄你睡覺。」
南初掠過小傢伙的追問，溜下床。
溫司垏在那邊說，「我讓聶成過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
話落，南初喊了何婉書一聲後便回了房間換衣服。
「對了，我待會進去需要經過前台嗎，依舊還是遠房家的表妹吧。」
「不用。」
溫司垏篤定地說，「我給你密碼，暢通無阻，不需要什麼身份。」
南初翻衣服的手頓了下。
這還是溫司垏這麼多年來，對她說的第一次「暢通無阻」。
「好。」
.
四十分鐘後。
南初拎著東西的身影出現在溫司垏專屬的三十四樓。
他在辦公室里的監控屏幕里看到後，立即按開了通道門。
南初順著過道一路往裡走，直至男人拉開厚重的辦公室門。
一件質感挺闊的寶藍襯衫，搭配白色長褲的貴公子模樣出現在她面前。
「初寶。」
他喊她名字，朝她張開手。
南初終於理解到剛剛為何那麼莫名其妙地想要急切看到他的原因了。
「溫司垏……」
南初飛揚的長髮如星河，在昏暗的過道上拉出漂亮的弧度。
身上的裙擺飄揚，仿佛回到她十八歲初見溫司垏的樣子。
她不知道勇往直前後的一切會是什麼，她只知道，溫司垏就站在對岸。
飛奔的身體，深深嵌入男人的懷抱中。
熟悉的檀木香，看似仍舊冷清的懷抱卻異樣地生出溫暖。
「初寶，我的寶貝。」
溫司垏接住她的同時伏低過腰身。
往後的日子，他會學著對她敞開心扉，學著讓她走進自己的心底。
他會好好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