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錄上了。」羅培翠探出捲毛頭，大聲回。
真太氣人了，居然那麼罵她姐！
羅培翠除了皮膚特別白之外，還天生一頭自來卷。
「聽到沒？你造的謠，罵的人，都有錄音證據，到時候直接給公安同聲聽。侮辱他人，馬建國你的工作不用想再留著了。」
「我又沒罵！」馬建國變色，又是第一時間自己逃脫自己的責任。
沒擔當的慫包！
「你信她呢，她逛你！」老王氏強撐著叫。
「翠翠，放給這老虔婆聽聽。」羅培珍冷笑，「聽說她還天天燒香拜佛呢。可能缺德事做多了，缺德話說多了，將來下拔舌地獄。正好，也給她的佛祖聽聽！」
老王氏臉色一白，心底的恐懼感更加強烈。
只聽羅培翠噯了聲，接著響起輕微倒帶的聲響。
然後，老王氏和馬家二蠢那些和下三路以及屎尿屁緊密相關的罵聲清晰的傳了來。
「這夠了嗎？」羅培珍咬著牙，問。
「這不算！這不算！吵架無好口，我就隨便罵兩句，你又沒少塊肉！公安……公安來了也不能把我怎麼滴，又不是殺人放火……」
正說到這兒，錄音卻戛然而止。
一種更大的沙沙聲傳來，好像是錄音機壞了，裡面傳來噪音。
老王氏暗鬆一口氣，卻又在此時，一陣低沉的笑聲傳來。
無比突兀。
突兀到在場那麼多人，卻靜得落針可聞。
笑聲來自一位女性，適當的蒼老，十足的悲憤。
「沒有殺人放火嗎？」那聲音清晰傳來，「那我的命呢？王蓮花，你把房子還給我！」
眾人還沒從震驚中清醒，錄音卻又切換成老王氏高亢的罵聲。
好像剛才是有誰插了一句嘴似的。
「劉寡婦來了！」有個男人的聲音大叫道。
嘩一下。
鄰居們嚇得扭頭就跑。
老王氏慘叫一聲。
她很想暈，卻不知為什麼就暈不了。
她兩個女兒就癱軟在她身邊，倒是馬建國直接撅過去了。
太久了，她不記得錄音里是不是劉寡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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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記得那半哭不哭的語調，還有那聲王蓮花。
除了死了的老鄰居，現在就算她的兒女，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叫王蓮花了吧！
「以後別讓姓馬的進咱們胡同和咱們大院，她們會招髒東西過來的。」剛才曾經神助攻的聲音再度響起。
羅培珍望過去，果然是趙老太，她平時叫趙奶奶的，因為比她媽媽年紀還大十幾歲。
「哎呀，被髒東西找上來，就得找點髒東西擋。嘴髒的話，就得咬住更髒的才能避諱，不然會追上你們的。」趙老太一邊說，一邊把自個兒馬桶拎出來。
她年紀大了，有時候不去外頭，就在屋裡用馬桶里解決。
她老人家早上起得晚，怕遇到人。於是每天就趁晚上的時候帶去附近的公共廁所倒掉，再順手清洗。
誰想到，今天有了新用處啊。
老王氏和兩個女兒已經嚇得三魂丟了倆，七魄損失一半。
如果說別人只是普通害怕靈異事件，純粹出於對未知事物的敬畏。她們卻是因為做了虧心事，之前還有婚禮上不知真假的附身事件的鋪墊，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心神劇盪之下，自然怕得要死。
聽趙老太這樣一說，哪裡還有猶豫，惡狗搶食一樣撲過去，頭擠頭地把嘴咬在馬桶邊上。
要不說老王氏是真疼兒子呢，她怕得尿褲子了，還沒忘記抓了一點大便，抹到他慫包到直接暈死的好大兒嘴上。
趙老太笑眯眯。
一把年紀了，犯這種壞，讓她很是快樂。
羅培珍也不禁莞爾。
這老太太是真皮，她這波物理傷害還沒正式開始，就先有贈品了嗎？
「培珍，這……這沒事吧？」邱老太上前，緊張地拉了一把女兒問。
她可是經歷過特殊時期的，萬一被當成牛鬼蛇神……
「媽，不管誰問你，你就死不承認，就說什麼也沒聽到就行。」羅培珍很肯定。
一口咬定是老馬家牽扯人命官司，心虛才出現幻覺。
畢竟，人人心裡有桿秤。
大部分人相信劉寡婦死得怨，誰也不願意向著馬家，妨礙劉寡婦報仇，再找上他們怎麼辦？
這不是多事嗎？這不是給自己家找事嗎？
羅培珍看到馬家四人一嘴污物，嘴角都要壓不住了。
那就不壓！
就算老王氏再度緩過神，懷疑是她故意嚇唬人，直接去報案，說她羅培珍搞封建迷信，用錄音機鬼聲嚇人，在沒有物證（大哥會毀了第二份錄音帶），沒人財物損失，沒有人身傷害，公安也不會為了某些名聲不好的老太太主觀怕心理恐懼而搞正式調查。
不是所有報案都會立案偵察的，當公安機關是什麼了。
總之會有小波瀾，但無大礙。
和馬家將要面臨的一切相比，這點小麻煩就不叫個事兒。
「可惜那一百塊錢……」邱老太為養活孩子，節儉了一輩子。那一百塊壓箱錢成利錢了，她心疼得直抽抽。
可一想到那能換回女兒的自由，咬咬牙也不是不能忍。
哪想到女兒卻笑著對她說，「媽，目光放長遠。我給您保證，這錢會百倍千倍回到您手上。就是時間長點，您耐心等就行了。」
邱老太覺得這話純扯，一百塊百倍千倍，那得多少錢？
就是她願意等上二十年，也未必變得出。
但不知為什麼，自從婚禮出事，她這閨女身上就發生了奇特的變化。
人，確實還是那個人。
但她說的話，做的事，莫名其妙就讓人信服了，然後服從了。就像今天這個事，她本來不同意，結果愣讓這倒霉孩子給鼓搗成了。
她家珍珍料定馬家人會再來鬧，讓翠翠找人借了錄音機。
還是兩台，像磚頭那種。
現在都得憑票買肉，想多買就得有門路。
翠翠在副食店肉食組，每月都能拆兌出一點額外的。
偏她認識個倒騰電器的小老闆，為了給媽媽賀壽，想多買點肉，就求到翠翠頭上。
翠翠幫了忙，但要求借錄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