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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簡直沒眼看

2026-09-25 18:03:23 作者: 陸培培

  珍珍說,馬家的人嘴巴髒,一定會罵很難聽。

  吵起來的時候,讓他們全部別搭茬,只把罵人的話錄下來,報公安時當證據。

  另一台錄音機,珍珍在她大哥的幫助下鼓搗了半天,錄了些雜音,還有就是她自己假裝劉寡婦念的一句話。

  她問珍珍,怎麼知道劉寡婦的聲音?

  珍珍說不用知道,只要讓聲音顯出些年紀,帶著害怕和不安,再加上恨意和不甘就行了。

  她不懂,人怎麼能同時有那麼多情緒?

  但珍珍錄了好多遍,她在旁邊聽著都覺得發毛,何況王老婆子虧心,然後又突然就聽到耳朵里。

  沒嚇死,都是這老婆子膽大!

  她家培富就是手巧,躲在窗子後面換錄音錄音帶,手又快又輕,完全聽不出不一樣的地兒。

  雖然她擔心孩子們裝神弄鬼地騙人,會被人發現,甚至被公安抓起來。

  但看到王老婆子嚇得屁滾尿流,還搶著咬人家趙大媽的馬桶,忽然覺得擔心也值了。

  大不了真被發現,她就把罪過全攬到自己身上。

  就是她家珍珍,她以前怎麼沒發現有那麼多心眼子呢?

  搞坑給人跳這種事,算計得真好。

  

  公安來得很快。

  羅培珍一看,真是巧了,帶隊的正是老熟人,治安組的周組長。

  老周一來,眉頭就挑得高高的。

  這是什麼畫面?

  馬家一家三個女的,都用嘴死死咬著馬桶邊,屎尿沾在嘴上也不鬆口。

  旁邊還有一個穿得鮮艷的六十多歲老太太,一邊搶馬桶一邊罵,「還給我呀,什麼世道了,連馬桶也搶?真的是吃屎長大的呀。你們搶走了,我老太婆拿什麼拉屎拉尿。」

  沒眼看,簡直沒眼看。

  把馬家一家四口帶回派出所的時候,他們身上臭氣熏天,嘴裡也臭氣熏天。

  不是形容詞,是事實感受。

  而有了罵人的錄音證據,還有鄰居們的人證,這個案子好辦得很。

  因為馬家不是本片區的,周組長就叫人整理好資料,直接抄送到相關同級單位,並特意打了個電話。

  馬家所在片區本來就因為馬家聚眾到羅家鬧事,後續處理多了不少麻煩,還讓相鄰片區看笑話。

  後來又是經人舉報,劉寡婦案重新調查,需要三不五時就又得找馬家人問話,以及走訪調查鄰居什麼的,所以對馬家印象極差。

  這下聽說鬧事的又是她家的女人,簡直個個火冒三丈。

  不過這家子犯的事也夠不上勞教或者判刑,於是通知街道辦的法制強制學習班,判罰老王氏和兩個女兒強制學習一個月。

  白天在學習班,晚上回家,飲食自理。

  老王氏本不願意去,又撒潑打滾。

  可當她得知如果再不配合的話,直接送去勞改農場,她寶貝兒子也要倒霉,只能捏鼻子認下了。

  不捏也不行,她母女三人咬馬桶,還搶著吃屎的事不知怎麼就傳開了,加上平時蠻橫,人緣不好,因此備受嘲笑。

  馬建國那邊雖然沒有參與罵戰,只被警察教育了一頓就放回去繼續上班,但是他媽的豐功偉績,單位的人也都知道了,背地裡說什麼難聽話的都有。

  還有人提起一年多前,他借著去鍋爐房打水的時機,偷看女員工洗澡的事……

  當時他家花了大錢,煩人托撬的才找人把事壓下去。

  現在被重新提起,被單位處分的可能性突然增加。

  媳婦兒沒了,名聲沒了,媽媽暫時也沒了,什麼都沒了。

  鬱悶之中,約了朋友出去喝酒。

  約出來的叫孫強,絕對是他的狐朋狗友。也是羅培珍結婚當天,提出讓羅培翠代替拜堂的下作玩意兒。

  「兄弟,現在明白了吧?什麼也沒有錢重要。」孫強摟著醉醺醺馬建國的肩膀,「咱們那小生意,停的日子也差不多了吧?

  聽我的,這回干票大的,別總摳摳搜搜。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等你有了錢,還有什麼愁的?


  不過是女人罷了。等你大把錢扔出去,別說羅培珍,就連羅培翠也得趴你腳底下。」

  馬建國一聽,醉眼中都冒出光來。

  ……

  「珍珍,這不是你該幹的事,我來!」

  幾天的後的某個中午,羅培昌蹲在牆角下,一臉糾結又不認同地說。

  「這種事怎麼就該你干?」羅培珍也蹲下,挨著自家三哥,不然太顯眼了。

  他們此時是在一處院牆的外面。

  因為是后街,頭頂還有一棵大槐樹,路過的人會以為他們兄妹只是在乘涼。

  事實上,根本沒人路過。

  一來偏僻,二來羅培珍故意選在中午這個點兒。

  不上班不上學的人,在這已經開始炎熱的五月中,要麼在家吃飯,要麼就午歇了。

  哪怕最好動的孩子,這時候都沒半個影子。

  「三哥,不要以為不好的事就該是你做。」羅培珍認真糾正羅培昌,「都說你是混社會的,可我知道我三哥最是熱血誠實又正直,你也是很珍貴的人好不好?」

  羅培昌怔了怔,但很快掩下眼底溫柔的感動,手指點在妹妹的額頭上,故意兇巴巴地掩飾尷尬說,「哎呀,隨了誰啊,比二渾蛋還能白活。」

  然後又唬著臉,「你別以為誇我,我就由著你胡來。」

  「怎麼是胡來?咱不都提前說好了嗎?」羅培珍翻了個白眼,「你都答應了,事到臨頭要反悔嗎?」

  「不是……」羅培昌扒扒額發,「我好好一妹妹,怎麼就翻牆偷東西,從此走上犯罪道路呢。不行,這事我想想還是覺得危險,你給我回去……」

  「什麼叫翻牆偷東西!給你一秒鐘,重新組織語言。」羅培珍扒拉掉羅培昌拉她胳膊的手,瞪。

  「我們這是阻止犯罪好不好?這是為國家和社會做貢獻,讓壞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雖然手段有點……

  但拿破崙說得好,目的永遠證明手段是正確的。

  拿破崙知道嗎?法國的皇帝。」

  「我不認識這個姓拿的,我也不清楚你是怎麼知道的這個事。但是,你不能動手,必須我來。」羅培昌阻止不了妹妹,乾脆站了起來。

  這回輪到羅培珍把他拉得重新蹲下,「老馬家的內部情況你清楚嗎?你都沒來過。

  我知道他們家什麼東西都放哪兒,所以我能用最快的速度辦好這件事。

  雖然這個時間馬家沒人,這邊也沒有人,但是再耽誤下去,那可備不住了。

  你幫不幫?不幫我去找大哥!」

  ……

  方言解析:

  白活,是指能說會道。

  這人是個大白活,是說這個人嘴巧,未必辦事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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