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陸指的意思,是有人想要我和知意的命?」
「還不確定。」
陸凜沉將手裡的流放令放到桌上。
「據我所知,這次流放應該是由帝國哨兵帶隊,宋部長……並不在名單中。」
宋清辭面色不變。
「的確,可我跟知意自小一起長大,我來送她一程,想來也並無不妥。」
「但你現在是二公主的未婚夫,這樣堂而皇之地和他人舉止親密……不太合乎禮法。」
宋清辭端起面前的紅茶抿了口,嘴角的弧度依舊恰到好處。
「放的時間有些久了,等下次,我讓人帶一些新鮮的茶葉來。」
「不必了,黑塔沒有招待外客的習慣。」
陸凜沉的食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就煩請宋部長在黑塔住一段時間吧。」
「陸指是打算軟禁我?」
一時間,白頭鷹和銀狼在一旁對立,辦公室里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小白。」
宋清辭將白頭鷹放在腿上,溫和一笑。
「既然陸指相邀,這段時間就叨擾了。」
「不會。」
他伸手撫著白頭鷹的羽毛,「至於飛行器出事,有我能幫上忙的,陸指儘管開口。」
「嗯。」
陸凜沉按下桌子上的按鈕,「帶宋部長去他的房間。」
等人離開,銀狼走到陸凜沉腳邊,蹭了蹭他的褲腿。
帶著幾分嫌棄的聲音在陸凜沉腦中響起。
【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可真能裝。】
不過那假公主身上的味道,倒是挺好聞的。
陸凜沉向後倒進椅子裡,閉上眼睛長吁了一口氣。
脖子上再度傳來輕微的電流刺痛。
第四次了。
電擊頸環從精神海受損那天戴到現在,他的情緒從未像今天這樣波動過。
「芬里爾。」
他伸手揉了揉銀狼的毛髮,向來遊刃有餘的他難得有些迷茫。
「這場交易……我是不是不該答應?」
銀狼煩躁地甩了甩尾巴。
【一個被流放的假公主,居然值得讓你親自保護?】
它跳到桌子上。
【你的狂化值本來就在危險邊緣,我看你還是趁早離她遠一點,安排其他人保護算了。】
「……嗯。」
陸凜沉打開光腦,將通訊撥出去。
「餵……」
*
另一邊。
許知意看著面前給自己帶路卻同手同腳的哨兵,有些疑惑。
「你很緊張?」
哨兵立刻站定在原地,給她行了個軍禮。
「報、報告許嚮導,我不、不緊張!」
「那你哆嗦什麼?」
帶路的哨兵沒敢說話,但他的精神體已經控制不住地從精神海衝出來,撲進了許知意的懷裡。
「吱吱吱!」
「是松鼠,好可愛啊!」
許知意將松鼠抱在懷裡。
想從口袋裡給它掏兩個松果,卻只摸到一支還沒來得及開封的營養液。
噢,她忘了,自己穿越到這個美食荒漠,除了營養液就是營養液。
「唉……」
她長嘆一聲,又揉了揉小松鼠的腦袋,略帶抱歉地將它還給對方。
「不好意思啊,身上沒吃的。」
「不不不……」
哨兵急得話都不會說,「精、精神體不需要吃東西,許、許嚮導不、不用餵它。」
轉身繼續帶路時,年輕哨兵緊緊抱著自己的精神體,生怕它泄露出自己的激動。
嗚嗚嗚,帝國里到底是誰造的謠!他要跟他們狠狠對線!
許嚮導不僅人長得漂亮,還不嫌棄他的精神體,她一定是個好人!
許知意不知道對方的內心世界這麼豐富。
她心道:這哨兵看起來挺精神,可惜,是個結巴。
想起宋清辭和陸凜沉的精神體是鷹和狼,她突然有些好奇原主的精神體。
可惜,她現在都自身難保,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解決原主的精神力。
她腦子裡想著事情,沒注意到帶路的哨兵已經停下,直愣愣地撞了上去。
「嘶……」
對方穿著訓練服,雖說沒什麼多餘的裝飾,可哨兵的體格向來異於常人。
許知意感覺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牆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許、許嚮導,你、你沒事吧……」
年輕哨兵想碰又不敢碰,急得在地上轉圈。
他懷裡的精神體三兩步跳進許知意懷裡。
「吱吱?」
許知意揉揉額頭,「我沒事,不好意思啊,我剛才在想事情。」
「不不不,是我的錯!」
嚮導體弱,有點磕碰就會受傷。
更別說許知意是最低等級的F級嚮導,體質更是比高級嚮導要弱才對。
年輕哨兵已經幻視對方被自己撞出腦震盪,緊急送往治療艙的畫面了。
他還沒上戰場,功績點和工資少得可憐,他賠不起啊。
被他的情緒影響,許知意懷裡的小松鼠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整個身子都打著抖。
「這是怎麼了?」
她溫熱的指腹自前往後,輕柔地掃過小松鼠的額頭。
「沒事了沒事了,好乖的,別害怕……」
隨著許知意對精神體的安撫,年輕哨兵的精神海里像是有股清風拂過。
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動作表情,和許知意懷裡的松鼠一模一樣。
好舒服啊,難道這就是嚮導的安撫嗎?
可自己是D級哨兵啊,嚮導不是不能越級安撫的嗎?
不等他想清楚,從裡到外舒暢的感覺忽然消失。
他睜開眼睛,不等他反應上來,精神體已經回到自己掌心。
「宋、宋部長!」
宋清辭點點頭,「好好保護你的精神體,萬一受傷可就不好了。」
「是……」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對方這話別有深意。
可宋部長的性格是出了名的溫和,應該……就是關心吧?
年輕哨兵行了禮,「許嚮導,前面就是專門給您準備的房子了。」
「陸指說,請您看看有什麼缺的,到時候列個清單,他會讓謝外交官給您帶回來。」
「好的,謝謝。」原來不是結巴啊。
等年輕哨兵走遠,許知意發現宋清辭還在盯著自己看。
「你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許小姐是否需要我幫忙,畢竟黑塔可從未有過女生。」
「那還是算了。」
許知意聳聳肩。
「我可不敢讓你這個大少爺幫忙,萬一你把窗簾給我當床單怎麼辦?」
「我想黑塔應該不至於讓許小姐住得這麼簡陋。」
宋清辭指指旁邊的房子,嘴角的笑帶了幾分真心。
「畢竟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跟許小姐做鄰居,我很期待和許小姐和睦相處。」
許知意看著他笑得恰到好處的臉,暗忖道。
怎麼感覺他要是跟自己當鄰居,自己屋裡的門窗都得封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