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辭本以為會見到許知意被陸凜沉無聲拒絕的場面。
可當他走出飛行器。
等來的不是英雄救美的戲份,而是他的公主緊緊抱著別的男人的畫面。
那個向來對他頤指氣使,恨不得用下巴看人的姑娘。
正用他從沒聽過的聲音,對著黑塔的現任指揮官撒嬌。
「陸凜沉,我差點就死了,我好害怕……」
一個用力,宋清辭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口袋裡的營養液被他捏碎了。
草莓味的液體滲入到衣服里,也傳到他鼻間。
這種情緒是什麼?他怎麼了?
他皺著眉頭,乾脆將它劃分為計劃超出掌握的失控的煩躁。
肩上的白頭鷹快要把自己鼓成一團球。
雖然這個壞女人之前老拔自己的羽毛。
但它感覺到了,她身上有股從前沒有過的,很好聞的味道。
它有預感,要是能被她安撫一次,肯定很舒服!
所以它決定大度地原諒她之前的所作所為。
它拱了拱自己主人的下頜,見對方不為所動,還將它強行收回精神海。
白頭鷹踩在精神海的樹枝上狠狠跺了兩下。
氣死鳥了!
主人這個笨蛋!你去搶回來啊!
可惜,它跟宋清辭不能意識相通。
它只能看著自己的笨蛋主人站在原地,什麼都沒做。
另一邊,許知意衝上去抱住陸凜沉後,掌心不動聲色地在他後背摸索。
師傅只說命硬的人要跟她接觸,可又沒說要怎麼接觸。
萬一有反應的是在特殊位置呢?
可手腕上的黑茶印記卻遲遲沒有動靜。
難不成是她想錯了?陸凜沉不是能幫她壓制命煞的人?
許知意心頭湧上一股失望。
她垂下手,手腕不小心擦過他後腰以下時,黑茶印記忽然有些燙。
她的眼睛又亮起來。
可惜,指腹剛碰到陸凜沉的後腰,就被他按著手腕拉開。
穿著一身墨黑軍裝的男人後退兩步,目不斜視,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許小姐,請自重。」
許知意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尖,按照原主的性格,她現在應該說一句。
「就算被我摸,也是你的福氣。」
可對於一個上輩子都沒跟男性的距離突破五米的自己來說。
這種話實在是……難以啟齒。
況且她還有命煞在身,不能再給自己添口業。
但還有宋清辭在場,不說些什麼的話,萬一被他發現自己不是原主,那她不還是要死?
「我這是帝國新流行的打招呼方式。」
許知意清了清嗓子,決定先發制人。
「你一個大男人,碰你兩下怎麼了?扭扭捏捏的,一點都不大方,小氣鬼!」
她擦著他的胳膊走出幾步,像是不解氣又走了回來,伸手打了陸凜沉兩下。
不偏不倚,打的是他後腰往下,肉最多的地方。
陸凜沉整個人都僵住了,連呼吸都放輕。
偏偏始作俑者還拍了兩下手,點評道:「嗯,手感不錯。」
話音剛落,許知意的裙角就被一頭銀狼咬住。
「好漂亮的狗!」
許知意眼前一亮。
她自小在山裡長大,對毛茸茸的小動物完全沒有抵抗力。
蹲下來就在銀狼的腦袋上揉了幾下。
「大狗狗,大狗狗……」
陸凜沉眉心直跳,脖子上檢測情緒的電擊頸環已經發了兩次警報。
他再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會被直接電暈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芬里爾,回來。」
銀狼不太情願地鬆了口,眨眼的時間消失在許知意面前。
「芬里爾?」
許知意愣了下,瞬間臉熱。
「它、它是狼啊……」
她還以為是什麼新品種的狗呢……好尷尬,好想逃……
她騰地站起來,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宋清辭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許小姐,你順拐了。」
「……你吵到我的耳朵了。」
看著吵吵鬧鬧,有說有笑的兩人,陸凜沉的食指在自己大腿上點了兩下。
這位傳聞中囂張好色的公主,倒是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但好色是真的,畢竟第一次見面就上手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見。
頸環傳來密密麻麻的電擊痛,是新一輪的警告。
陸凜沉收回視線,轉身看向被隕石砸出幾個坑的飛行器。
許知意就算了,可宋清辭作為軍情部新任部長。
他會不知道前往黑塔的飛行器應該是特製的嗎?
這三次空間跳躍,就沒有一個人告知應該更換飛行器?
除了流放的帝國公主,難道還有人想要宋清辭的命?
拇指指腹不輕不重地在食指上按了兩下。
「就是不知道……這是早有預謀還是自導自演?」
*
鑑於許知意聲名在外,黑塔沒人肯來迎接。
等陸凜沉走出起降台,許知意已經在門口蹲了好一會兒。
「你怎麼才出來啊。」
她就喝了一支營養液,五臟廟早就餓得飢腸轆轆。
她站起來時,不出意外地兩眼一黑,直愣愣地往陸凜沉身上倒去。
許知意勾了勾唇角。
心想等陸凜沉抱著她離開,隨著他們接觸時間變長,手腕上的黑茶印記肯定會變淡。
這樣她就不用擔心一年後自己會死了。
可當她鼻間傳來熟悉的茶香時,許知意皺了皺眉,仰頭看向扶著她的宋清辭。
「怎麼是你?」
她四處望了望,才發現陸凜沉已經走到他們前面。
許知意氣地跺了跺腳,頭也不暈了,眼也不花了,三兩步就走到陸凜沉面前。
「你剛才為什麼不扶著我,萬一我摔倒了怎麼辦?」
陸凜沉後退一步,始終跟她保持著安全距離。
「許小姐,男女有別。」
「我又沒有要跟你做什麼。」
她張開手,「我沒力氣了,快點抱我。」
面前的姑娘容貌昳麗,說話的語氣理直氣壯,卻並不讓人感覺厭煩。
陸凜沉捻了捻指尖,像是在思考自己接下來要怎麼做。
「快點呀,我手都舉酸了。」
不過一個愣神的時間,許知意已經往他面前走了兩步,鞋尖碰上他的。
「陸凜沉,你要是不抱我,我就坐在這兒不走咯……」
話音未落,她已經被對方打橫撈了起來。
許知意心滿意足地摟上他的脖子,小腿在空中晃了晃。
「抱穩一點哦~」
陸凜沉輕嗯一聲,手臂收緊的同時,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宋清辭。
「宋部長,我有些事想問,方便去辦公室等我嗎?」
陽光照在鏡片上,看不清宋清辭的表情。
只聽他輕笑一聲,「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