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歪頭看了他幾秒，在對方想要將手收回去的那一刻，將手放進他掌心。
「當然，還請陸指……多多關照～」
和他掌心常年握槍留下的厚繭不同。
許知意的手柔軟又纖細，像是稍稍用力，就會留下痕跡。
她的指腹調皮地在他掌心畫圈，有點癢，但他沒制止。
他的心似乎也被放在掌心裡，隨著她畫圈的動作，也傳來細密的癢意。
他垂眸看著玩得不亦樂乎的姑娘，有一瞬間覺得，時間就停在這裡也不錯。
電擊頸環傳來第一次警告。
陸凜沉在心裡算著，在第二次電擊結束前，他還能跟她這樣相處幾分鐘。
察覺到頭頂的目光，許知意仰頭看他。
這不是她第一次看陸凜沉的眼睛，可再看下去，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又要亂了。
她抽回手背到身後，「那、那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掌心還殘留著她指腹的觸感，陸凜沉的手指蜷了蜷。
「跟我來。」
許知意跟在他身後，腳下的步子從慢走變成小跑。
聽出她呼吸變重，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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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還有點喘，「是有什麼事嗎？」
「剛才也這樣嗎？」
「什麼？」
「剛才，也沒跟上嗎？」
許知意反應了會兒才聽明白他的意思。
她以為是對方嫌自己走得太慢會拖累整體進度，急忙解釋。
「我能跟上的，等回去之後我就想辦法提高訓練強度！」
很認真地解釋，連解決方案都想到了，似乎很害怕被他責怪。
可是……一個被慣壞的公主，就算是面對責備，第一反應會是檢討自己嗎？
如果不是身份信息都對得上，他就要懷疑……是不是有人冒充了許知意的身份，替她進了黑塔。
陸凜沉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我……不是這個意思。」
「下次跟機甲隊一起走吧，他們的控制室可以容納兩個人。」
他不能讓所有人為了她放慢腳步，但可以想辦法幫她跟上大部隊。
他頓了片刻，又補充道：「如果只有你跟我，不要勉強自己，說出來，我會配合你。」
許知意愣住了。
哪怕是上輩子，她在路上看見的也只有師傅的背影。
每次找到能壓制自己命煞的辦法，師傅總會催著她快一些，再快一些。
對她們來說，時間是生命，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誤。
所以許知意也習慣了讓自己快一點，再快一點。
哪怕她跑到雙腿發酸，嗓子干到連話都說不出。
她也沒想過，沒問過，可不可以慢一點，就一點點。
可現在，陸凜沉告訴她，他願意停下來，放慢他的腳步，只為她能跟上。
許知意忽然鼻尖發酸。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對方的眼睛。
「我、我可以……」
再快一點的……
「許知意。」
陸凜沉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不勉強，不逞強，在戰場上，這也是一種技巧。」
他的手重新抬起放在她面前。
「在沒有找到合適的步調前，能允許我牽著你的手繼續走嗎？」
*
許知意看著握在自己手腕處的大掌，又看看始終快她半步的陸凜沉。
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居然真的有人會願意為了自己，改變他原本的行走習慣。
一聲輕笑響起，陸凜沉回頭看她。
「許嚮導，分一點注意力給你腳下的路吧。」
聽出他話里的打趣，許知意控制不住的耳尖發燙。
她小聲嘟囔。
「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可能是因為許嚮導的目光太專注了，讓我無法忽略吧。」
……什麼嘛！這人不是沉默寡言的人設嗎？什麼時候也會開玩笑了？
她試圖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卻被對方握得更緊。
「陸凜沉！」
「嗯，我在。」
看著他上揚的嘴角，許知意還是放棄了讓他鬆開手的念頭。
雖然有點判若兩人，可這樣的陸凜沉帶了活人氣息，比平時面無表情的模樣好多了。
「陸凜沉，你的下屬們知道你這副模樣嗎？」
「什麼模樣？」
「會開玩笑，會調侃別人，總之就是和平時冷靜的你完全不同的模樣。」
陸凜沉卻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許嚮導是在誇我？」
「才不是！」
她偷偷瞪了他一眼。
好吧，再加一點自戀。
「在心裡偷偷說我壞話？」
「當然沒有。」
許知意否認得很快，但話里的心虛還是漏出來一點點。
她急忙轉移話題。
「陸凜沉，你知不知道……」
話音未落，陸凜沉已經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他貼在她耳邊，聲音極小。
「別說話，呼吸放輕，附近有蟲族的動靜。」
許知意快速眨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
小九和火火也變成成年體的模樣圍在她身邊。
「沙沙……」
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響起，芬里爾不知什麼時候也出現在他們旁邊。
「吼……」
許知意卻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卻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沙沙……」
樹葉……沒錯！
他們剛才走的地方是一片空地，周圍除了殘骸就是沙石，哪裡來的樹？
「陸凜沉，這不對勁！」
她想將這件事告訴對方，卻發現陸凜沉的眼神是空洞的，顯然是陷入幻境。
不止是他，就連三隻精神體也是這樣。
「呵，居然有小美人兒沒中計？」
放浪玩味的聲音響起。
「陸凜沉中了我的幻術，很快狂化值就會突破臨界值，等他陷入狂化，失去理智，你們都得死。」
「誰在說話？！」
沒人再回應她，看著身邊越來越痛苦和不斷低吼的芬里爾，許知意心急如焚。
「陸凜沉！陸凜沉你別嚇我……」
大掌掐上她的脖頸，力道慢慢收緊。
呼吸不過來，她的臉逐漸變得蒼白。
不行，再不想辦法，他們都要死在這兒！
左手手腕上的黑茶印記忽然變得越來越燙，許知意垂眸看了眼。
印記變得發紅，像是下一秒就要裂開。
隨後，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