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真麻煩,好不容易找到吃的,你可不能就這麼死了……」
「嘶……」
許知意揉著額頭坐起來,一睜眼,卻看見黑霧裡有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
「啊!!!鬼啊!!!唔唔……」
被她的女高音震得耳朵都要聾了,命煞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雖然我不是人,但你也不至於這麼害怕吧?」
「唔唔唔……」
人言否!人言否?!
什麼叫雖然不是人,但她也不用害怕?
她更害怕了好嗎!
驅鬼的咒語是什麼來著?
天靈靈?媽咪媽咪哄?
師傅,救命……
見她安靜下來,命煞拍拍她的腦袋,滿意收回手。
然後,許知意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喂,不是吧?」
命煞扶著她的肩膀晃了晃。
「好歹咱們也一塊處了二十三年呢,姐妹?知知?意意?」
被她喊得雞皮疙瘩直往外冒,許知意不情不願的睜開眼睛。
「閉嘴,不交友。」
「哦。」
命煞有點尷尬的鬆開手,「那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許知意一臉警惕地看著它,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出賣靈魂跟惡魔做交易的片段。
「喂,不要把我想得那麼壞嘛~」
「有話直說,別套近乎。」
「好吧。」
命煞聳聳肩,一團黑霧消失後,掛墜般大小的小人兒落在她肩上。
「你找的那幾個男人味道不錯,只要你答應讓我吃飽,我就能想辦法修復這具身體的精神海。」
「吃飽?」
許知意的腦子裡又閃過她被命煞吞噬的畫面。
她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
「雖、雖然這是星際社會,但吃人跟殺人都是違法的吧?」
「我說了!我!不!吃!人!」
命煞趴在她肩上扯著她的耳朵大喊。
「要不是當初你怎麼都沒找到我喜歡吃的,我才不會吃了你呢!」
它揉揉自己的肚子,舉起自己又短又胖的手,委屈控訴。
「我整整餓了二十三年,忍者都未必有我能忍好嗎?」
「而且活人一點也不好吃,吃了你我差點被毒死……」
作為食物的許知意面無表情地打斷它。
「並不是很想聽你對我的評價,直接點,你要吃什麼?」
命煞蹦蹦跳跳地站起來,兩眼放光。
「污染物!他們精神海里有很多污染物!大補!美味!」
「污染物?」
「沒錯!」
命煞指著躺在地上的陸凜沉,「他的精神海里的污染物最好吃,你讓你吃一次,我可以撐一個月!」
「作為交換,我可以在你危險時保護你,就像剛才,還可以幫你修復這具身體的精神海。」
「保護我?」
許知意低頭看向自己手腕處的黑茶印記。
原本還是墨一樣的黑,現在印記的輪廓泛著紅,看上去妖艷又危險。
「這是我透支力量的表現,如果這個印記完全變紅,那意味著……」
「我會死。」
許知意接過它的話,「就像當初一樣。」
「沒錯。」
命煞坐在她肩上晃晃小腿。
「你們剛才遇到了高階蟲族的精神攻擊,陸凜沉陷入幻覺,將你當成了敵人。」
「幸虧我出手的及時,不然等他陷入徹底狂化,在這裡的一個都活不了。」
許知意摸摸自己的脖子,那裡仿佛還殘留著指腹收緊時傳來的窒息感。
「那蟲族呢?」
「被我打跑了唄,傷得不輕呢,估計得養好些日子。」
它吐吐舌頭,「真難吃,我要給蟲族打一星差評。」
命煞說得輕描淡寫,可她知道,如果真的這樣輕鬆,她手腕上的印記就不會出現這麼明顯的變化。
陸凜沉的情況並不好,她的精神力又不能用,似乎現在除了答應它,也沒有別的辦法。
「那現在……你要我怎麼做?」
「你同意了?」
像是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麼快,命煞手腳並用地從她肩膀上爬起來,順著胳膊滑到她掌心。
「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
它指指躺在地上昏睡著的陸凜沉。
「我跟精神力不同,需要特殊位置才能進入他們的精神海,至於是哪些位置,你應該也知道吧?」
許知意耳尖一熱,「就沒有體面一點的位置嗎?」
「有啊,你也可以親他。」
「……」
她蹲在陸凜沉面前,伸手用指腹按在他唇瓣上。
命煞坐在她手腕上,「現在閉上眼睛,將我當成你的精神力,去找到他的精神海。」
許知意聽話照做。
使用精神力安撫哨兵的精神海是嚮導的本能,只是要將一股外來力量替代精神力,這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她本來就沒用過精神力去給哨兵做疏導,反倒不受所謂的本能影響。
她的意識暫時和命煞綁定在一起。
順著它的力量踏進陸凜沉的精神海時,許知意被面前的景象驚到了。
看不到盡頭的精神海潮濕悶熱,呼吸之間儘是泥腥的味道。
原本佇立在精神海里的建築成了一片廢墟,有的還泡在水裡,腫漲發裂。
唯有一座小房子,在暴雨里搖搖欲墜,尚且還算完整。
銀狼就趴在那座小房子門前,緊閉著眼睛,幾乎連呼吸都感受不到。
「芬里爾,芬里爾?」
許知意試探著去試它的鼻息,確定還有呼吸才重重鬆了口氣。
她偏頭看向坐在她肩上的命煞。
「你現在要怎麼做?」
命煞搓搓手,將自己的口水收回去。
「既然是第一次,我就稍微輕一點好了。」
「什麼意思?」
不等許知意問清楚,她肩上的小人已經彈射起步,沖向那一片廢墟的精神海。
「美味的污染物,你們姑奶奶我開動了!」
許知意感覺自己的眼睛已經跟不上命煞清理的速度。
原本還殘破不堪的精神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可她還來不及高興,一旁的銀狼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吼……」
「芬里爾!」
她扭頭衝著空中的命煞大喊,「停下!你清理的速度太快了!精神體受不住的!」
沒有回應,命煞顯然已經吃得忘乎所以,自然不會聽她的。
看著痛苦到蜷縮成一團的銀狼,許知意深吸一口氣。
師傅教過她可以暫時控制煞氣的辦法,就是不知道現在管不管用。
「不管了!」
她張口咬破自己的手指。
「智慧明淨,心神安寧,給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