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陸凜沉抱著自己走出一段距離，許知意裝作自己才緩過來，慢慢睜開眼睛。
「陸凜沉？」
她的聲音有些啞，白皙的脖頸上還有五道清晰的指印。
是他留下的，他將她當成了敵人。
想到自己失去理智時，差點親手殺了她的畫面，陸凜沉抱著她的手緊了緊。
「嗯，我帶你回去。」
「演習結束了嗎？」
他沉默片刻，「……沒有。」
演習要三天後才能結束。
可第一天，就出現有蟲族潛入的事件，現在情況還不明朗，他不放心讓她繼續待在這裡。
只是許知意顯然不贊同他的決定。
「沒結束怎麼能回去？」
她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將自己放下來。
腳剛落地，她在他面前跳了兩下，又轉了幾圈。
「你看，我一點事都沒有，不用回去的。」
陸凜沉卻沒回應，目光直直地盯著她脖頸處的指痕。
順著他的視線低頭，許知意不甚在意地揮揮手。
「這個只是看著嚴重而已，等回去我塗點藥，很快就好……」
「疼嗎？」
許知意一愣，「嗯？」
「這裡。」
陸凜沉抬手順著脖頸上的指痕輕柔划過，語氣晦澀。
「被我掐著的時候，疼嗎？」
「疼啊，可疼了，我還以為自己會被你掐死呢。」
許知意聳聳肩，往他面前跳了一步。
「所以陸指揮官，等回去之後，我上藥的事情可就交給你了。」
「還有啊。」
她沖他眨眨眼，玩笑道。
「我要是有什麼後遺症，陸指揮官……可得對我負責啊～」
他沒回應，反倒一臉嚴肅地看著她。
被他的模樣嚇到，她以為是自己說錯話，有些尷尬地乾笑兩聲。
「我、我開玩笑的……」
「好。」
「啊？」
許知意徹底愣住。
她沒聽錯吧？剛才陸凜沉是說了句好？不是，這要她怎麼回應啊？
「我、我真的只是開玩笑，你別……」
「但我是認真的。」
陸凜沉打斷她，語氣認真又誠懇。
「您是因為我受的傷，回去後我會按照嚮導保護法，自請處罰。」
「禁閉、鞭刑……或者您有什麼要求，在我能力範圍內的……」
「停！」
許知意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你說的負責是指這些啊？」
是她想歪了，差點就鬧出笑話了。
不過心裡為什麼會有股失落感？她為什麼會覺得有點失望啊？
見她低著頭不說話，陸凜沉有些茫然。
「許嚮導，是我有忽略的地方嗎？」
「沒有！不是！就這樣！很對！」
一連多個否認，一句比一句嗓門大，像是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發現。
但到底是什么小心思，許知意自己也說不清楚。
她越過他，快步往前走了幾步，轉頭發現對方還停在原地。
「陸凜沉。」
她沖他揮揮手，「快走啊，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演習的地方昏暗又無生機，可看著站在不遠處笑著跟自己說話的姑娘。
陸凜沉忽然覺得，這裡似乎也沒有他認為的那麼單調無趣。
「來了。」
*
戰區演習分為模擬戰場、潛伏、突擊和機甲作戰幾個區域。
陸凜沉作為黑塔指揮官，自然每個區域都需要他兼顧負責。
許知意遠遠看見醫療小隊的三人，她伸手扯扯對方的袖口。
「我回隊伍了，你先去忙吧。」
「不用，你跟著我。」
「可我是醫療隊的呀。」
「那也跟著。」
見他格外堅持，許知意也不好再拒絕。
跟著他走進臨時指揮部，陸凜沉拉過椅子，「先坐。」
確保人在自己視線中坐好，他才轉身拿過應急箱，從裡面拿出消腫噴霧。
「衣服解開。」
「啊？！」
許知意嚇了一跳，伸手捂在自己身前，「陸、陸凜沉，這、這不合適……」
「……是要上藥。」
他將手裡的噴霧遞過去，讓她看清上面的文字說明。
「這裡沒有鏡子，你自己來不方便。」
「噢噢……」
本就不寬敞的指揮部感覺更加悶熱，許知意額頭沁出一層薄汗，隨手解開自己領口的扣子。
她腦子裡全是剛才尷尬的對話，手無意識地往下解著扣子。
直到露出裡面內襯的領口都還沒有停下的動作時，陸凜沉眼疾手快地捉住她的手腕。
「……可以了。」
許知意眨眨眼，垂眸看著自己差點就解了一半的扣子。
原本只是耳尖發燙，此刻臉也跟著徹底紅透。
她在心裡無聲尖叫，恨不得原地挖個三室兩廳直接遁走。
陸凜沉的大掌覆在她的後頸，「許嚮導，抬頭。」
「……嗯。」
不想去看那雙會讓自己亂了心跳的眼睛，她緊閉著眼，仰起頭。
但她不知道，這副模樣看上去，像是無聲的邀請。
陸凜沉忽然想起，之前在軍隊時。
有的下屬說自己跟女朋友約會看電影，明明人還在說話，可自己的注意力卻已經完全被對方的唇吸引。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想親……」
他的視線從她輕顫的睫毛一路下滑至她飽滿的粉唇。
不知道是不是塗了什麼東西，看上去泛著光，很誘人，很想……咬一口。
喉結滾動，脖子上的頸環卻沒像往常一樣傳來熟悉的刺痛。
陸凜沉發現，他平生第一次，也有了想和一個人親近的衝動。
「陸凜沉，你怎麼還不開始？」
許知意小聲的催促打斷他旖旎的胡思亂想。
他收回視線，大掌托著她的後頸。
即便是在昏暗的指揮部，對方脖頸上的指痕依舊刺眼，讓他原本亂了的心跳只剩歉意。
他舉起噴霧，聲音不自覺放輕。
「會有點疼，忍一下。」
「呲……」
疼痛倒是沒感受到，許知意只覺得脖頸處傳來一陣陣的涼意。
緊接著，溫熱的指腹順著脖頸上的指痕，輕柔地，按摩著。
「揉一揉，藥效吸收得更快。」
像是怕弄疼她，陸凜沉按揉的速度輕得不像話。
她忍不住睜開眼睛，卻對上對方專注的視線。
他沒在看自己的傷痕，他看的……是自己？
「你……一直在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