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沉和謝行舟他們兩個,是同一時期來到的黑塔。
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謝行舟煩躁地來回踱步。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這件事要不要上報帝國?」
他私心裡是不想讓對方這樣做的。
在陸凜沉精神海受損最嚴重的那段時間。
他不止要被關在黑塔的特殊禁閉室里,還要注射高強度的鎮定劑。
還有脖子上的電擊頸環更是誇張。
只要陸凜沉的情緒稍有波動,就會毫不留情地釋放電流攻擊。
若不是他自身控制力極強,換個人來怕是早就被電成傻子了。
這幾年帝國對陸凜沉名為保護,實則監視控制。
既時刻提防他瀕臨崩潰的狂化值,又不捨得他的3S級哨兵實力。
既要又要,一群不要臉的老東西。
謝行舟抓了幾下頭髮,集中精力對著精神海低喊一句。
「先滾回來!」
話音剛落,正抱著自己尾巴打理的小九出現在桌子上。
「嚶!」
幹嘛!沒看見本狐正忙著呢?
謝行舟指指陸凜沉。
「他說自己的精神海被強行標記了,你去看看,有沒有辦法提取當時的記憶?」
「嚶!」
小九瞬間炸毛!
不去!本狐不去!
誰都知道哨兵和哨兵的精神海本就互相排斥。
前幾年陸凜沉最危險的時候,芬里爾那頭蠢狼找上自己。
「我知道你可以精神控制,我會讓他打開精神海,你趁機對我使用異能。」
相當冒險的決定,進入對方的精神海,自身的實力會大打折扣。
它當然不肯同意。
最後謝行舟這傢伙自作主張答應下來,它想反悔也不行。
它到現在都記得,第一次進入陸凜沉的精神海時,差點被海嘯卷跑。
毛髮被打濕的惱火讓它不管不顧地釋放大半異能,它們兩個又在精神海打了一架。
從精神海退出來時,陸凜沉像過山車一樣飆升的狂化值最後停在96的數字上,不再變化。
勉強也能說是因禍得福。
可它跟謝行舟也因為這件事,狂化值停在89上遲遲下不來。
幸好白塔唯一的那位SS級嚮導醒來後,給他們開放了權限,調取了幾瓶SS級的嚮導素應急。
否則,帝國當初就該準備兩個哨兵的葬禮。
也因為這件事,它一見到芬里爾這頭蠢狼就觸發應激反應。
恨不得下一秒就撲上去,沖對方狠狠撕咬。
又對它3S級的實力感到恐懼,只想避而遠之。
可現在!
謝行舟居然讓它再去一次?
「……有病!」
聽著意識里小九毫不留情的吐槽,謝行舟氣笑。
「長本事了?罵我?」
「……對,你、腦子、有泡!」
許知意就是這麼罵他的,它現在覺得,說得很對!
謝行舟深吸一口氣,還想再說什麼。
「不必了。」
陸凜沉抬手制止。
他現在不是精神海受損,只能任人擺布的虛弱階段。
謝行舟的精神體若是進入他的精神海,說不定會被自己的精神體撕成碎片。
而且他們現在在演習,若是狂化值升高發生意外,沒有足夠的嚮導素只會引發更大的騷亂。
「那你有什麼想法?帝國那邊……」
「先瞞著。」
陸凜沉的食指在桌子上輕點兩下。
除非對方自身有空間跳躍的本事。
否則除了黑塔和前線,那人能待的地方……就只剩蟲族。
但對方既然救了他跟許知意,應該和蟲族的關係不大。
「先派一小隊在戰區內搜尋,同時給陸隱通訊,讓他在前線注意有無嚮導痕跡。」
陸隱是他的副官,當初他受傷,清醒過來後才知道,對方也跟著自己來了黑塔。
有陸隱替他守著,他放心。
至於黑塔……
若是真的就藏在他眼皮底下,等回去以後,自然有的是時間把人找出來。
「好,那我現在就去通知陸隱。」
剛走到門口,謝行舟想起什麼,轉身詢問。
「你精神海里的標記長什麼模樣?等我去白塔,想辦法給你調出嚮導記錄,說不定也能有線索。」
想到印在自己精神海里的那個奇怪印記,陸凜沉皺眉,拿過紙幣畫了出來。
「整體看,像是一株黑茶花,但這裡……」
他在茶花的頂端圈了一筆。
「普通茶花沒有這種東西,它看上去更像是什麼動物的角。」
「茶花?聽起來的確是嚮導會有的精神體。」
謝行舟折返回來,盯著紙上的圖案看了片刻。
「怎麼感覺……這個圖案有些眼熟?」
但到底眼熟在哪裡,他的記憶像是被蒙上一層霧,怎麼也想不起來。
「你也覺得眼熟?」
陸凜沉的食指不緊不慢地敲著。
若是只有他一個人覺得眼熟,尚且可以說是被嚮導標記後留下的後遺症。
可謝行舟連對方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怎麼也會有這種感覺?
除非……他們兩人對視一眼。
這個印記他們都見過,而且見了不止一次!
「看來不用給陸隱通訊了。」
這個人就在黑塔,甚至再說得準確一點,對方就在他們身邊。
「找到之後,你想怎麼做?」
「自然是解契。」
「你瘋了!」
謝行舟低吼。
「你明知道這種標記相當於生死契,想解契,輕則狂化值飆升,甚至有可能精神海直接崩塌!」
「那可是3S級嚮導,萬一她要是死了,你在帝國吃十次槍斃都不夠!」
「那又如何?」
陸凜沉臉色不變。
「你也應該知道,現在的我就相當於她的奴隸,她隨時可以用精神力威脅我。」
指尖在桌上輕點,說出的話卻沒有半點溫度。
「等找到人,我自然會盡力滿足她,但若是貪得無厭……」
「不如先下手為強。」
「咔擦……」
「誰在那裡?!」
兩人同時警惕望向門口,看著被芬里爾咬住褲腳帶進來的姑娘,不由得同時鬆了一口氣。
許知意的手捏著衣角,恨不得整個人都鑽進地面。
完了,該聽的,不該聽的她都聽見了,她不會被判定是偷聽軍情,直接就地槍決吧?
她咽了咽口水,「那個……我要是說我什麼都沒有聽到,你們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