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的手背在身後，因為緊張，掌心滲出一層薄汗。
笨蛋，什麼心事都寫在臉上了。
謝行舟唇角輕勾，突然冒出幾分壞心思。
「公主，偷聽軍情可是重罪，要被……」
他舉起手，做了個比槍的動作。
「砰~」
看著許知意被自己嚇得一抖，他笑得更加惡劣。
「公主，您怎麼這麼害怕，難不成……您聽到什麼了？」
腳步聲響起，謝行舟走到她面前，微微彎腰，視線跟她平齊。
「還是說……您知道什麼，卻故意瞞著我們呢？」
被說中後的緊張讓許知意整個人的心跳都開始加速。
她捂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收緊，腦子轉得飛快。
怎麼辦？她剛才全都聽見了。
命煞在陸凜沉的精神海里打下了標記。
想要解契，她不死也得脫層皮。
不行不行，她剛跟命煞做了交易，大好人生就在眼前。
絕不能因為這種事搭上自己的小命。
所以，她絕對不能讓陸凜沉知道，那個在精神海里給他打上標記的人，就是自己！
「我……」
「行舟，夠了。」
陸凜沉打斷他們兩人，起身走到許知意面前。
「許嚮導，有什麼事情嗎？」
「那個……我睡了一覺起來，小九不見了。」
她仰頭看向他，語氣有些著急。
「現在外面還不知道會不會又有蟲族，小九的主人也沒找到，我怕它有危險。」
「陸凜沉，你能不能幫我找找它？」
躲在角落的白狐抱著自己的尾巴，差點就忍不住衝出來，撲進許知意的懷抱。
嚶……精神體為什麼不能換主人？
謝行舟那個笨蛋，說話毒舌又沒禮貌，一肚子壞心眼。
還是它的意意好，人美心善，還這麼關心它。
陸凜沉垂眸看著面前面露急切的姑娘。
「沒有其他的了嗎？」
除了精神體，關於你聽到的，就沒有想問他的嗎？
問他被誰標記了，問他為什麼要堅持解契，哪怕只是表現出……一點點在意。
「嗯？」
許知意眨眨眼睛，「比如……什麼？」
「……沒什麼。」
陸凜沉轉過身去不再看她，「我知道了，小九我會幫你找的。」
果然，是他想多了。
「我跟謝外交還有些事情要談，讓芬里爾送你回去，沒什麼事的話，許嚮導就別到這兒來了。」
被他突如其來的冷淡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許知意張張嘴，心臟像是被誰用力捏了幾下，有點酸乎乎的。
「哦……好。抱歉。」
她轉身離開，腳下的步子越走越快。
直到人都走遠，腳步聲再也聽不見，陸凜沉才慢慢轉過身。
「讓你的精神體回去吧。」
「嚶！」
不等謝行舟開口，小九已經一溜煙躥走。
路過自己主人時，還不忘用尾巴給了對方一巴掌。
「以後有事也別找我，煩人。」
房間裡很快只剩陸凜沉和謝行舟兩人。
「陸凜沉。」
謝行舟眼睛微眯，「你說實話，你這麼著急想找到那個嚮導解契，是為了什麼？」
「是不是為了……」
「謝行舟。」
他的話被陸凜沉打斷，對方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這不是你要知道的事情。」
但有時候，有些事情不需要明確地回答，也等於告訴了別人答案。
「陸凜沉，她不是你能動心的人。」
他的狂化值瞞不了帝國多久。
一旦帝國發現他恢復正常，到時陸凜沉的位置，會比原來更高。
這也意味著，他的婚姻就會成為帝國收繳他權力的工具，就像宋清辭一樣。
而許知意，她不過是個被趕出帝國的假公主。
就算她能攢夠功績點結束流放，到時也只能是個普通公民。
陸凜沉跟許知意他們兩個……絕對沒有可能。
指尖在桌上發出一聲又一聲悶響，陸凜沉深吸一口氣。
「出去。」
謝行舟聳聳肩，轉身離開。
回到自己房間，他靠在門上，忽然想起宋清辭臨走前，問過他一句話。
「你對她……到底是有感情，還是有執念？」
他垂下視線。
「是感情還是執念，有那麼重要嗎？」
他搖搖頭，這麼多年，他自己也早就分不清了。
當初那個笑著跟他說，「謝行舟，你一定可以成為全星際最厲害的外交官！」的小姑娘。
早就隨著長大，只存在他一個人的記憶中。
長大後的許知意，惡劣，蠻橫，狠心，和他印象中的人，從來就不是一個。
說失望倒也算不上，他只是討厭，也在心裡埋怨。
為什麼在他滿心歡喜回去之後。
要讓他見到那樣一個劣跡斑斑的人，讓他連期待已久的問候都說不出口。
以至於這份複雜的感情在日積月累中變了質，讓他現在好好跟她說句話都做不到。
「呵……」
他嘲諷地扯扯唇角，「說到底，被困在過去的，只有我自己。」
「嘖，想喝酒了……」
另一邊。
許知意還沒回到房間，就聽不遠處傳來「嚶嚶」「嚶嚶」的聲音。
她整個人愣在原地，僵硬轉頭，「小、小九？」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她的光腦摘下來在房間充電，身上連個能照明的東西都沒有。
說出來她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認，儘管她從小在山裡長大，但是……
她怕黑、怕鬼、怕蟲子！
也是因為這樣，師傅的本事她只學了一點皮毛。
沒聽到回應，她腳下像是被釘住，半點不敢動。
「小九，是你嗎？」
「早知道帶火火一起出來了……」
嚶嚶的聲音越來越近，像是小孩子的哭聲。
許知意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後背一陣陣的發涼，頭也不敢回。
「嚶嚶……」
更近了。
「啊！鬼啊！」
她閉上眼睛拔腿就跑，恨不得拿出當初體育考試的速度狂奔。
正準備給許知意一個驚喜的小九愣在原地，一臉茫然。
「嚶？」
鬼是什麼？好像不是在夸它。
「咚！」
她一頭撞進一個硬邦邦的懷裡，額頭磕得生疼。
「嘶……」
以為自己被鬼捉到的許知意眼睛都不敢睜，一個勁兒的在「地上」磕頭。
「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被她手腳並用抱著的裴·妖魔鬼怪·燃忍無可忍地推開她。
「喂！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