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懷裡的人還在熟睡，謝行舟單手托著她，另一隻手捲起她的護腕。
黑色部分越露越多，他的呼吸也忍不住放輕。
護腕褪下，看見許知意手腕上歪歪扭扭的黑色愛心時，他下意識鬆了口氣。
還好，給陸凜沉留下標記的人，不是她。
將護腕重新給她戴好，謝行舟抱著人往外走。
至於為什麼在知道許知意不是那個人後，他在心裡會感到慶幸。
謝行舟自己也說不上來。
大概……是他心裡也清楚。
如果許知意真的是給陸凜沉打下標記的那個人。
陸凜沉不僅不會跟她解契，甚至以後，他們兩個會綁定得更深。
而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或者說，許知意不管跟誰在一起，都不是他想要的。
「你對許知意到底是感情，還是執念？」
宋清辭問他的話又在腦子裡冒出來。
謝行舟扯扯唇角，抱著人大步離開。
「想要對方有回應的感情，不也是執念嗎？」
*
「呼……」
許知意在院子裡伸了個懶腰，視線掃過隔壁大門。
搬家已經五天，這棟房子就沒人回來過。
演習第一天碰上蟲族，當天晚上裴燃又出了事。
原本預定三天的演習，在她醒來後就被通知準備回程。
她本以為發生這麼多事，陸凜沉肯定很忙，估計她搬回去都還不知道什麼時候。
可回去當天，里松就告訴她房子施工完成，隨時都可以搬回去。
對她來說，這應該是個好消息才對。
但許知意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感覺空落落的。
她本想等陸凜沉他們回來告訴他們一聲，可直到等到天黑，都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算了，反正就在隔壁，不說也行。」
許知意上樓之後，只收拾了自己的工作服和生活用品。
其他漂亮的衣服和首飾，她一樣都沒帶。
看著一片漆黑，安靜到連呼吸都被無限放大的房子。
明明幾天前，他們四個還在這棟房子裡說笑。
他們坐在沙發上，許知意跟宋清辭和謝行舟爭奪電視節目的決定權。
陸凜沉每次都判定是她贏，現在想想，每個人都對她放水了。
不過幾天的時間，許知意卻忽然很懷念。
她眨眨眼睛，將眼底那點酸意憋回去。
「沒事，這次還有你們陪著我。」
小九跟火火圍在她腳邊，親昵輕蹭。
回來之後，她每天除了去醫療隊報導學習，剩下的時間就按照師傅教給她的方法鍛鍊。
看著特製柜子里滿滿當當的嚮導素，許知意總是會想起回到黑塔的第二天，帝國就派人送來一堆物資。
好巧不巧，負責帶隊的人，是宋清辭。
但他似乎很忙，忙到沒空來醫療隊確認一下送來的那批物資。
直到看著飛行器消失在空中，她的光腦才閃了兩下。
【看見你看天空了，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許小姐。】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高情商發言。」
黑塔的臨時飛行器停靠區跟醫療隊一南一北。
等他從窗外看見醫務室，估計不出三秒就會進行空間跳躍，怎麼可能看得見她？
許知意懶得回復他這人的漂亮話，畢竟她現在很忙，非常忙。
收到物資補給以後，醫療隊的人對她不再是冷嘲熱諷。
雖說態度還算不上親切，但至少不會將她孤立在一旁也不管她。
醫療室的負責人還給她安排了帶教，除了最簡單的外傷急救，也告訴了她怎么正確使用嚮導素。
甚至還有人，也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一本嚮導基礎手冊以及各個戰區的醫療隊總結的經驗手記。
醫療隊的負責人是個C級哨兵，身高雖不算矮。
可他胖乎乎的，身材和身高快要成等比發展。
每次見到他，許知意都覺得像是見到不倒翁真人版。
「你自己找時間看完，我們沒空什麼都教給你。」
「好的，隊長。」
許知意憋著笑接過來，將平時難過的事情想了個遍，才確保自己沒在對方面前笑出聲。
她有時發呆，會想黑塔和她這次，算不算是因禍得福？
等到晚上兩小隻都睡了，她才會進入那片滿是霧的精神海。
儘管看不清，她還是每次都會多往裡面走兩步。
命煞說她在做無用功，有這時間還不如潛入哨兵宿舍，帶它去吃點污染源當零食。
但許知意不這麼覺得。
至少在精神海里，她聽見另一道聲音，是這具身體的精神體在回應她。
命煞只要有污染源就能跟她合作，但它到底靠不住。
既然如此，那她要想辦法，將這具身體的精神海恢復正常。
那種任人拿捏，連底牌都沒有的無措，她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
許知意想明白了。
既然怎樣都避不開權力的爭鬥，那她又憑什麼要做其他人的犧牲品？
她只是想好好活著，所以她習慣趨利避害，懶得參與是非。
可總有人想要她的命，那她也略通一點技巧和手段。
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三枚星幣，許知意深吸一口氣。
「祖師爺在上，弟子想知道破壞這具身體精神海的人，是不是帝國皇室？」
其實她更想問，是不是和許知念有關係。
可她現在就在這具身體裡，相當於給自己卜卦。
窺探天機本就消耗壽命，給自己占卜更是加倍，還只能算個大概。
她現在的小命很值錢，她可不敢問得太清楚。
問得範圍稍微廣一點，她還能稍微卡個漏洞，當作是她給原主占卜。
星幣落下，一次，兩次，一直到第六次結束。
看著自己的記錄，她在腦子裡迅速推演。
四陰兩陽，都指向她心中的答案。
得到自己的猜想沒錯，許知意反倒鬆了口氣。
至少確定了原主的敵人是誰，她就有了準備。
萬一日後見到，她也不至於被人賣了還替對方數錢。
「帝國啊……」
許知意躺在床上，抬手擋住天花板上的燈光。
「師傅說得沒錯，就算是有血緣關係的，一起生活了許多年的人，也不一定能成為真正的家人……」
「可是師傅，我在這裡什麼時候才能擁有真正的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