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黑塔靠近戰場的原因，許知意總感覺，這裡的晚上要比山里更黑一些。
不過這樣也好，天越黑，越容易掩蓋她的行動。
但看著外面伸手不見五指的天色，她還是感覺心裡沒底。
「今天天氣不太好呢，要不我們明天再……」
「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
命煞坐在她肩膀上，「不想去也行，你明天去找陸凜沉他們，讓我去精神海吃一頓。」
怕黑的許知意試圖討價還價。
「我們就不能白天隨機挑選一名幸運兒，把他打暈之後再……」
「不行。」
命煞感覺自己已經餓到無法維持人形，更別提保持耐心跟她講話。
「說好的讓我吃飽，又說什麼有節奏地吃。」
「現在可好，你的節奏已經讓我快要十天沒吃飯了！」
不僅不給它飯吃，還要每天壓榨它，讓它去修復她的精神海。
誰家命煞跟它一樣活得像個孫子，不僅吃不飽，還要倒貼自己的能力。
這次它說什麼也要吃到哨兵的污染源！
吃三個，不，吃十個！
許知意有些心虛地別開視線，伸手掏出自己口袋裡的營養液。
「要不……你喝這個？」
命煞無能狂怒，「許知意，趁我現在好好說話，趕緊給我開窗跳下去！」
「好好好……」
怎麼說也是自己有求於它。
許知意雙手撐在窗邊，低頭往下看。
小九跟火火都不在房間，她從這兒跳下去，就算兩個小傢伙聽到動靜也不會知道是她。
早去早回！
她雙手一撐，反身從窗口跳了下去。
從前在山上爬樹逗鳥，現在當夜行俠，人生的際遇，誰說得准呢？
站在哨兵宿舍樓下，許知意看著五層樓的窗戶，決定隨機挑選一名幸運兒。
「小公雞點到誰，我就選誰……」
看著三樓中間窗戶的幸運兒，許知意在心裡迅速規劃好路線。
「……」
命煞低頭看著被自己揪著後衣領往上飛的許知意，頭頂一道又一道的黑線。
「這就是你說的絕對不會發出動靜的辦法？」
許知意理所當然地點頭。
「對啊，哨兵的五感這麼敏感，我要是爬上去，估計手剛碰到牆就會被射成篩子。」
「所以你就讓我帶你飛？」
「那不是你要吃飯嗎？」
要不是它還要靠許知意進入哨兵的精神海，它保證現在，立刻，馬上就鬆手把她扔下去！
抵達目的地，許知意指指房間，「動手。」
「……你就什麼都沒帶？」
電視劇里的人不是都隨身帶著迷藥之類的嗎？
「喂，現實一點，我一沒錢二沒權，沒有那些東西。」
呵，它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這叫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懶得再理她的C（P）P（U）U（A）話術，命煞分出一股力量，悄無聲息地鑽進房間裡。
鼾聲響起，確定人都昏睡過去，命煞將她送進房間，認命地嘆了口氣。
算了，能吃到總比餓死強。
看在她身邊有不少美味污染源的份上，它累點苦點也認了。
「趕緊動手。」
她點點頭，走到其中一名哨兵旁邊，抬手按在他手腕上。
「為什麼對陸凜沉和裴燃他們，就必須要碰那些地方，對這些哨兵就不用？」
「因為他們的等級，你現在的等級，靠普通觸碰沒辦法進入S級以上哨兵的精神海。」
話音剛落，許知意看著四周漆黑一片的精神海，不由地搓搓胳膊。
「這裡怎麼這麼黑啊？」
沒等到命煞的回答，她耳邊卻響起一陣陣的哭聲。
「嗚嗚……嗚嗚……」
哭聲時遠時近，在這種時候顯得更加瘮人。
「運氣還挺好，碰上真的愛哭鬼了。」
命煞吸吸口水，迫不及待地飛到空中，開始吸收精神海里的污染源。
漆黑一片的精神海逐漸顯出輪廓，許知意找了一圈，也沒發現精神體。
一抬頭，她跟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睛對視上。
沒有臉，只有兩隻眼睛懸在半空，下面拖著一團還在蠕動的不知名物體。
「嗚嗚……」
「啊啊啊啊啊！鬼啊！」
命煞正準備去找愛哭鬼大快朵頤一番。
一低頭，自己的目標正飄在許知意身後。
而對方被嚇得四處逃竄，好不狼狽。
噢，差點忘了，許知意的命格偏陰，剛好是這些詭異之物的心頭好。
之前有它這個至陰煞氣存在，其他東西自然不敢靠近。
現在……當然更不行。
「嗷嗚！」
身後的哭聲消失，許知意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命煞：「這東西（嚼嚼嚼），還挺脆的（嚼嚼嚼）……」
許知意重重嘆了口氣，「下次能不能先吃這些？」
幸虧這是最沒殺傷力的愛哭鬼。
要是換成別的，估計就該傳出【廢物嚮導夜襲哨兵宿舍後慘死】的新聞了……
命煞重新坐上她的肩膀。
「放心，只要我吃飽了，不會讓這些東西傷害到你的。」
「走走走，下一個！」
許知意暗忖：呵，剛才也不知道是誰喊著飯啊我來了就沖了出去。
真有危險，還不知道誰跑得更快呢。
但是……
「這個不夠？你怎麼還吃啊？」
命煞嫌棄地看她一眼，「這些哨兵的等級都太低了，我吃十個都才墊個底。」
許知意不理解，也不尊重。
「少吃點吧，就當減肥了。」
命煞：「許知意，你是全世界倒數第一體貼！」
它的本體連個實體都沒有，還減肥，不想讓它吃飽直說！
話雖這麼說，許知意還是帶著它在三樓逛了一圈。
回去的路上，命煞摸著自己的小肚子，有些意猶未盡，但說出口的話卻是。
「你真不打算跟陸凜沉他們和好啊？我覺得還是他們精神海里的污染源更好吃。」
許知意睨它一眼，「挑三揀四，也不知道是誰剛才撐的都飛不起來。」
「對了，你這次沒自作主張給那些哨兵打上標記吧？」
命煞輕哼一聲，「他們等級又不高，我才懶得標記呢。」
「你還沒回答我呢，你想不想跟陸凜沉他們和好了？」
「你怎麼這麼八卦？」
「我那明明是……」
命煞的聲音戛然而止，許知意停下腳步，伸手戳戳自己肩上的玩偶。
「怎麼不說話了？」
尖叫聲在她腦子裡響起，「別戳我！陸凜沉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