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進會議室,許知意一如既往地緊張。
無他,只因待會兒跟她通訊的,又是許知硯。
「我又不是真公主,跟他關係也不好,怎麼總要聯繫我啊?」
在原主的記憶里,許知硯跟冰山沒什麼區別。
除了那張臉,她找不出他的任何優點。
但從某種程度上說。
如果沒有許知硯的嚴格、不通情理,從前的許知意就不只是任性蠻橫了。
說不定會徹底變成一無是處的廢物,甚至有可能染上更惡劣的習性。
小時候被罰面壁站軍姿,寫檢討的陰影太深。
以至於到現在,這具身體對許知硯的畏懼還刻在骨子裡。
許知意搖搖頭,有些無奈,也有些不解。
「唉……家人之間的關係,原來這麼複雜嗎?」
「複雜什麼?」
「就是……」
她抬起頭,對上許知硯面無表情的臉時,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許、許上將。」
老天奶啊,她跟許知硯的通訊是什麼時候接通的,她怎麼一點聲音都沒聽見?
許知硯聽到了多少?該不會她剛才的吐槽都被他聽見了吧?
如果換做別人,許知意的第一反應可能會是鬥嘴狡辯。
可面對許知硯,這具身體的本能已經替她做出了反應。
她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大氣不敢喘,等待屏幕那端的人對她做出判決。
可是沒有。
他沉默片刻,像是漸漸失去耐心。
「許知意,你在想什麼?剛才的問題,回答。」
說她不明白既然討厭原主,又為什麼還要一次次地管教她?
如果只是責任使然,那為什麼對許知念就只有口頭教育?
她說不出口,也不知道怎麼說,只能硬著頭皮轉移話題。
「許、許上將,您這次……是想跟我說什麼?」
許知硯皺了皺眉頭,對她這個不算回答的回答並不滿意。
但他接下來還有一連串的會議要開,的確不能再繼續浪費時間。
「戰區演習的時間推遲到一個月後,到時,你也要參加。」
「我也參加?!」
許知意的聲音頓時拔高。
這次的演習輪到許知硯所在的第三戰區。
她要是也參加,不就代表演習的十五天,她隨時都有可能跟許知硯面對面?
「不不不行,我就是個流放人員,我去不合適,真的!」
「你不願意?」
她把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不願意不願意,我……」
絕對不可能去!
「演習結束,你能拿到一百功績點。」
許知硯的話成功將她的後半句話堵回嗓子裡。
她心動地咽了咽口水。
該說不說,那可是一百功績點啊!
她在黑塔參加演習,幫忙安撫了裴燃,陸凜沉還給她開了後門,她才只得了三十五的功績點。
沒想到許知硯一句話,輕輕鬆鬆就能讓她得到一百功績點。
她現在只是醫療隊的實習生,想要正式職位需要一百五十的功績點。
要是她答應了許知硯,距離正式職位的差距就只剩十五點。
和會翻倍的工資比起來,許知意覺得會見到許知硯這件事也沒那麼可怕了。
因為一百功績點,她甚至覺得屏幕里的人都變得慈眉善目起來。
許知硯看著屏幕里那張恨不得一分鐘換八百個表情的臉,嘴角上揚了兩個像素點。
「想好了嗎?」
「我去!」
「剛才不是不願意?」
那可是一百功績點啊,不去的人才是傻子吧?
但總不能跟許知硯說實話,萬一他又反悔了怎麼辦?
「咳咳。」
許知意的腦子裡將各種傷心的事情想了一遍,才勉強壓住自己上揚的嘴角。
「倒也不是為了一百功績點,主要是想儘自己的一份力。」
說著,她還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嗯,沒錯,就是這樣!」
不打自招。
明明自己心裡在想什麼都寫在臉上了,卻還是要再貧幾句嘴。
有一樣本事倒是一如既往:巧舌如簧。
「那好,標準線我會發給你,現在,把我從黑名單里放出來。」
「標、標準線?」
這不是只要她人到了就行嗎?怎麼還有標準線?
還有黑名單又是什麼?原主該不會……把許知硯拉黑了吧?
/(ㄒoㄒ)/~~
她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將心裡話說出來,許知硯已經先一步發問。
「想反悔?」
「那個……」許知意抬起頭,小心翼翼詢問,「行嗎?」
「可以。」
不等她高興,許知硯的話打碎她的期待。
「叛逃者,五十軍鞭後流放荒星。」
許知意嚇得一哆嗦。
五十軍鞭,還要流放,乾脆直白點,告訴她不參加就得死唄。
可惡,三十七度的嘴怎麼能說出如此冷漠無情的話?
哦,她忘了,這人本來就是沒有感情的。
想生氣又不敢,她低著頭用鞋尖一個勁兒地摩擦地面。
看她這架勢,顯然是把地面當成了許知硯在泄憤。
「站好。」
本能比不滿來得更快,等許知意反應上來,自己已經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姿勢標準。
「所以,答案。」
「去,我去!」
不就是標準線嗎?總不會比五十軍鞭痛苦。
「還有。」
還有?還有什麼?
許知意茫然地眨眨眼睛,「能不能……細說?」
她的眼神實在真誠。
一時之間,許知硯也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讓他主動再將剛才的話重複一次。
他揉了揉太陽穴,三天沒睡,腦袋本就昏沉,現在又突突地疼。
他深吸一口氣,憋出三個字。
「……黑名單。」
「噢噢,等我回去就放出來。」
開玩笑,誰知道原主給許知硯的備註是什麼,如果當著他的面操作,她連改備註的時間都沒有。
「就現在。」
許知硯顯然沒了耐心,語氣都比剛才更冷了。
沒辦法,許知意只能硬著頭皮打開光腦,找到黑名單。
看見許知硯的備註時,她兩眼一黑。
「器·大·活·好的親哥哥?」
身後的屏幕里傳來一聲冷笑,「許知意,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