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飛行器面前時，比驚喜先來的，是她想起來流放黑塔時，和死亡擦肩而過的恐慌。
她後退一步，「我們……一定要坐這個嗎？」
陸凜沉看出她的害怕，牽著她的手稍稍用力，「一個月後，我們也要乘坐它去三區參加戰區演習。」
「當初沒有對你進行創傷安撫，所以這次，我想陪你一起。」
他頓了頓，將會遇到的問題情況告訴她。
「這架飛行器依舊會出現空間顛簸的情況，但這是系統的設定，所有的一切都是模擬的，這架飛行器不會有任何變化。」
比起規避恐懼，不如想辦法面對它，克服它，直到它不再成為限制自己的工具。
許知意讀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重新轉頭看向面前的飛行器。
說到底，當時有宋清辭在身邊，她雖然害怕，但現在想起來，似乎也只剩他身上清淡的茶香。
但現在，除了陸凜沉，她也有自保的能力。
即便真出現什麼意外，她也不是不能賭一賭。
「好！」
她晃晃他的手，「那你陪我。」
飛行器裡面的布局和第一次乘坐的沒什麼不同。
確定她做好準備，陸凜沉按下震動按鈕，瞬間，艙內產生起劇烈的顛簸。
許知意一聲低呼，還來不及害怕，自己就被陸凜沉擁入懷裡。
「還好嗎？」
「……嗯。」
「現在想想，只是意外來不及反應，才會讓人放大對未知的恐懼。」
許知意從陸凜沉懷裡抬起頭，「不過你的震感是不是設置得有點小？不然我怎麼一點都沒感覺？」
「陸指揮官，說是要幫我克服困難，怎麼還手下留情了呢？」
陸凜沉勾唇笑笑，沒告訴她其實自己一開始設置的就是最高檔。
只不過在現實中如果真有意外，並不僅僅只有顛簸。
如果運氣不好，飛行器和人都會屍骨無存，只剩下機器殘渣。
確定許知意沒有太多害怕的感覺，陸凜沉按下暫停。
他帶她走進駕駛室，讓她在副駕駛上坐好。
「我們要離開黑塔嗎？」
陸凜沉搖搖頭，「帶你去看星星。」
許知意還沒問清楚為什麼看星星要坐在飛行器上，陸凜沉就按下了啟動鍵。
幾秒鐘後，許知意看著窗外截然不同的景色，不由得低呼一聲。
「哇，好漂亮啊……」
和當時空間跳躍前她看到的景色不同，陸凜沉似乎帶她飛到了很高的地方，眼前的星空近到似乎她伸手就能摘下。
「這裡是黑塔才有的星夜。」
「星夜？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跟我來。」
陸凜沉按下自動駕駛，解開他和許知意的安全帶，帶她來到窗邊。
按下另一個按鈕後，他們面前的窗戶緩緩打開。
「這是……」
「來，試試。」
陸凜沉牽著她的手往外探，剛才許知意還覺得近到能摘到的星星，此刻真的握在了掌心。
看著掌心裡由黃變白的星星，許知意望向陸凜沉，一副既驚喜又好奇的模樣。
「專家說，應該是黑塔特有的環境，導致這裡的某些物質進行了固態化，就有了這一片看起來像星體，卻又只是礦物的東西存在。」
「不過平時都忙著做戰前訓練和打仗，真正有時間來這裡的人很少。」
許知意眨眨眼睛，「那……今天晚上，這裡可不可以暫時只屬於我們？」
「當然。」
她既然喜歡，他自然不會只讓這裡屬於她一晚。
他已經準備好相關手續，只要她喜歡，她就去帝國相關機構，將這裡買下來。
不過，在事情徹底落定前，他不打算將自己的打算告訴她。
她露出驚喜模樣的時刻實在讓他著迷，他希望能在她的臉上多見一些這樣的時刻。
「它們可以保存很久嗎？我能不能再摘幾顆？」
「可以。」
陸凜沉伸手摘了一顆大一些的，放進她手心。
「這裡的成分檢測過，沒有危險，就算回到地面，也不會出現破損，但只有裝飾功能。」
「你要是喜歡，我們在這裡摘到天亮也可以。」
許知意笑著將掌心裡的兩顆星星放在臉邊，「那可不行，我還想知道，接下來你想帶我去做什麼。」
看她一臉期待的模樣，陸凜沉笑笑。
「按照我在光腦里搜索的教程，我應該在這種時候向你表白，問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成為你男朋友的機會。」
「但是……」
他捂著自己的心口，笑得無奈，「一想到那些畫面，這裡就跳得很快，我控制不了。」
他又指指自己的頸環。
「我還不想讓今晚以自己被電暈結束，所以很遺憾，不能將我想像的畫面變成現實。」
陸凜沉後退一步，朝許知意行了個紳士禮後伸出手。
「這位美麗的小姐，我能請您共舞一曲嗎？」
隨著他的話落，駕駛艙里響起一陣輕柔的音樂。
許知意垂眸看著陸凜沉的掌心，微微抿唇。
她不是原主，禮儀、社交、舞蹈和約會，她都不熟悉。
如果她接受陸凜沉的邀請，他發現自己不會跳舞的話，一定會懷疑自己的身份的。
可是她不想拒絕。
她想用許知意，用自己的身份和陸凜沉談一場戀愛。
她心裡忽然升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她告訴對方自己並不是原主，會怎樣？
他會站在自己這邊，幫她保守這個秘密嗎？
還是會對她的態度發生天差地別的改變，將這件事上報給帝國，任由自己被帶走調查？
見她遲遲不動，陸凜沉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怎麼了？」
「我……我不會跳舞。」
尾音落下，許知意緊緊盯著陸凜沉，連呼吸都放輕，生怕錯過他臉上一丁點的變化。
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握著。
她在糾結。
如果陸凜沉對她的身份產生了懷疑，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她要不要……動用一點特殊手段？
比如說，命煞留在他精神海里的印記。
或者……她也可以用安撫他為條件，讓他替自己守住身份的秘密。
但不管哪一種，只要用了，她跟陸凜沉之間，就再也沒有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