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將她帶去休息的房間後,許知硯才將放在一旁的冰雕拿起來。
巴掌大的冰雕,只刻了一個背影。
至於是誰,顯而易見。
冰雕把玩在手裡,許知硯覺得讓自己煩躁的狂化值此刻也沒有多難捱。
通訊撥出,對方幾乎是秒接。
「她在哪兒?」
「在我這兒。」
畫面中的陸凜沉難得失去了平時的穩重自持,制服凌亂,甚至頭髮都亂糟糟的。
「為什麼?你們都沒發現。」
一個嚮導,是怎麼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的情況下,無聲無息地將自己替換成一名哨兵。
且不說黑塔現在有四名高級哨兵,就算只有陸凜沉一個,也不應該會出現這種低級錯誤。
「是我的錯。」
陸凜沉深吸一口氣,迅速將前因後果解釋清楚。
讓許知意被帶走是他的錯,他不會為此做多餘的辯解。
但是,「讓我見她。」
「不行。」
許知硯一口回絕,「陸指,黑塔教不好她,我來。」
「想見,一個月後。」
看著被掛斷的通訊,房間裡的四個男人紛紛起身。
「我是黑塔外交官,我可以先去。」
宋清辭也跟著點頭,「我也是。」
裴燃伸手攔住他們,他冷笑一聲,「你們以為,你們兩個去了,就能見到她嗎?」
「別忘了,欺騙她,瞞著她,利用她的人,也是你們。」
「要我說,指不定就是你們傷透了她的心,姐姐才自願跟著那人走的。」
房間裡他看過了,沒有明顯的反抗痕跡。
如果許知意真的是被人強行帶走,那麼就算是沒有辦法求救,房間也不應該只有一件被換下的夜行衣。
最大的可能,就是許知意跟對方達成了什麼共識或者交易。
還有一種可能,是她主動跟對方離開。
只有這樣,她們才會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離開黑塔。
至於為什麼是第三戰區,昨晚黑塔起飛的飛行器只有這一架。
他們已經將黑塔翻了個底朝天,確定人不在黑塔,才給許知硯去了通訊。
得知人平安無事,他們都鬆了口氣。
可想見到人的心情,誰也不比誰的輕鬆。
「要我說,姐姐現在最不想見的,就是你們兩個。」
裴燃瞥了眼陸凜沉,「還有您,陸指。」
「對姐姐來說,你們的欺騙和利用,是對她感情的侮辱。」
「我要是她,也會想著離你們越遠越好。」
看著三個人臉上的難受模樣,裴燃輕哼一聲。
難受嗎?難受就對了,舒服是留給死人的。
將姐姐傷透了心,連告訴他一聲都沒有就離開了黑塔,他怎麼可能讓他們好過。
不捨得對許知意發脾氣,難道還捨不得指責他們嗎?
「先瞞著,就是她生病了,暫停一切工作。」
陸凜沉迅速做出決定,「不能讓她去到第三戰區的消息傳回帝國,否則一旦被審判庭判定為偷跑,她就只能被流放荒星,徹底變成奴隸了。」
「還有二十幾天,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第三戰區,將人接回來。」
「……嗯。」
儘管再不情願,但為了許知意的安全,此刻他們也只能先克制自己的想法,專心準備接下來等待演習開始。
等人都走了,陸凜沉看向窗外,心頭的疑惑遲遲未散。
按照他們的推測,許知意是被標記他的嚮導帶走。
可就算是許知意自願的,想要登錄飛行器,必須需要哨兵的身份證件和信息。
可被丟在原地的哨兵只有一個,也沒有漏掉的或者是沒參加的哨兵來跟他們打報告。
如果偽裝成哨兵的人是許知意,那另一個,又是怎麼在所有人都無知無覺的情況下,混進飛行器的?
陸凜沉想不清楚,腦子裡卻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心跳漏了一拍,隨即越跳越快。
只不過在沒有經過驗證的情況下,他不能告訴其他人。
知意,等我,我馬上就去找你。
而此時的許知意正躺在許知硯給她安排的單人間,無聊地看著天花板。
黑塔派出的這支小隊是去第三戰區協助許知硯安排一個月後的演習的。
除了黑塔,其他各個戰區陸陸續續也會派各自的小隊前來。
現在想想,自己當時做出的決定還是有些衝動了。
怎麼說她當初在帝國也算是個「名人」,認識她的人不說全部,至少也有七成。
雖說命煞改變了她的外貌,可但凡對她稍微熟悉一點的。
或者說,就她現在這跟普通哨兵差了十公分的身高。
只要她出現在人前,肯定會有人懷疑。
到時候萬一身份暴露了,別說黑塔那邊會落得個監管不力的罪名。
估計許知硯這裡,也有很大可能會被人做文章,說他包庇藏匿逃犯。
如果真是那樣,她一時衝動下做的決定,可就真牽連一堆人替她受罪了。
「不行不行,我得去找許知硯,讓他想辦法把我送回去。」
許知意騰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剛打開門,就撞到正準備敲門的許知硯身上。
「嘶……」
她揉揉額頭,心道這些哨兵,一個兩個的身體都是石頭做的嗎?怎麼都這麼硬?
但抬頭看見許知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她還是默默將自己的吐槽咽了回去。
「許、許上將。」
「做什麼?」
許知意左右望了望,確定沒什麼人,才拉著他的衣服將他帶進房間。
「我想回去。」
「回去?」
許知硯盯著她看了半晌,盯得她只覺得自己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她深吸一口氣,「沒錯,我覺得自己待在這兒會給你添麻煩,萬一被人發現了……」
「來的時候,你沒想過這些?」
許知硯打斷她,「許知意,做都做了,現在才知道後悔,晚了。」
「不晚不晚!」
她指指窗外,「只要您稍微用點小權力,等晚上安排一輛飛行器,把我送回去就行。」
「放心,不需要人陪,我自己可以。」
許知硯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他輕哼一聲。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