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桌上的氣氛，比想像中要輕鬆不少。
無論是葛望秋這邊的人，還是蘇晨帶上的幾個人，都有這種感覺。
顧初晴在旁邊，貌似很好奇地吃著小甜點。
一邊吃一邊跟蘇晨小聲說，哥哥你要不要嘗一口呀，這個好好吃。
葛望秋身後，幾個年輕人微微皺眉。
紛紛在心裡說，這個小姑娘怎麼這麼不懂規矩。
然而葛望秋看著這一幕，都已經汗流浹背了。
這他媽哪裡是不懂規矩？
這簡直就是回家了。
經驗老道的他怎麼會看不出來。
眼前的小姑娘，是在用這種方式，幫她身旁這個男孩子，緩解緊張。
不過倒是看不出蘇晨有什麼緊張的感覺。
葛望秋同時心裡有些疑惑。
按照顧懷遠的說法。
顧初晴應該不知道這家酒店是她家裡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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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現在臉上的輕鬆表情，也不像是不知道。
老葛有點懵。
本來他是帶著這麼多隱藏信息來的。
怎麼突然有種蒙在鼓裡的感覺？
葛望秋在心中搖了搖頭。
這些事也輪不到他去管。
顧懷遠給他的任務很簡單。
按照正常的尺度，正常的方式去和蘇晨談出售價格。
最終的售價，由葛望秋自己做主。
價格不重要，一家酒店而已。
顧懷遠真正強調的，是要求葛望秋在這個過程中，觀察蘇晨的表現。
只要他的表現不算太差……
東海大酒店這個原定的非賣品。
賣給蘇晨也無妨。
「喲，我們的顧總，今天還有時間看視頻？」
門外，林素馨捧著一杯熱茶走進來。
看著屏幕卻愣了一下：「你……你偷拍別人？」
「什麼別人，這就是那個蘇晨。」
顧懷遠哼了一聲，心說這小子長得還挺帥。
頗有幾分老夫當年的風範。
「哎，小男生挺帥的，不過對比我當年，氣場還是差點。」
顧懷遠挺了挺胸。
「你還是洗洗睡吧夢裡什麼都有。」
林素馨無情戳穿：「你瞞著我幹什麼事了？我跟你說，棒打鴛鴦這種事我可干不出來。」
「你要是去給人家壓力不講道理，我新買的鍵盤昨天剛到。」
「不是，你們胳膊肘怎麼都往外拐啊！」
顧懷遠無奈地放下手裡的杯子， 決定告狀。
「你知不知道，就你的乖女兒，去年的時候，直接給人家轉帳了十個億。」
「要不然那小孩哪來那麼多錢去開發遊戲。」
顧懷遠一臉鬱悶。
他後面還有一句話沒說。
開發的遊戲成績還那麼好！
最近懷遠集團的遊戲收入都出現了一些下滑。
沒辦法，在手機遊戲領域，晨光初晴完全是降維打擊。
不過顧懷遠轉念一想。
這晨光初晴四個字自家女兒也占一半。
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十個億？我當然知道啊，準確地說小晴轉帳第二天我就知道了。」
林素馨捂嘴一笑：「顧大老闆，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不關心女兒的感情生活，人家把高地塔都推了你才反應過來？」
「？？？」
「你還知道高地塔？」
「而且你當時知道這件事的話，為什麼不跟我說？」
神態自若的顧總瞬間變成滿頭問號的形狀。
「為什麼要跟你說啊，那錢是小晴掙的，她愛怎麼花怎麼花。」
林素馨眉毛一挑：「而且，我覺得未來女婿長得很帥。」
「這才是你的真實理由吧。」
顧懷遠笑起來，「哎，果然某些人還是和當年一樣外貌協會。」
「呵呵，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顧大老闆。」
林素馨嗤笑一聲：「我當年要是外貌協會的話，現在就不在這裡了。」
「能不能給我點面子！」
顧懷遠臉色有些掛不住。
「誒，你看，他們談判好像很緊張的樣子啊」
林素馨忽然唇角揚起。
「呵呵，蘇晨畢竟才這個年紀，緊張點也很正常。」
顧懷遠頓時笑了。
果然，年輕人就是會有這種緊張的感覺。
不過沒關係，誰還不是這麼過來……
等等。
顧懷遠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這邊的畫面，自然是酒店會議室的攝像頭信號傳過來的。
在他看到的畫面里。
蘇晨還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說話的語速看上去也是很平常。
自己的女兒……在吃蘇晨遞過來的另外一塊蛋糕。
顧懷遠嘴角抽搐地看著屏幕。
那到底是誰緊張了？？？
顧懷遠有些愕然地看過去。
發現葛望秋和他帶著的其他幾個人，都是在傳閱著一些資料。
葛望秋的表情變化很明顯。
從之前的，明顯是帶著長輩氣息的柔和面容。
到現在，不能說是緊張，但顯然比先前要嚴肅許多。
顧懷遠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份凝重。
「這小子給他看了什麼？」
顧懷遠低聲自語。
他這邊監控畫面沒聲音，只能靠猜的。
「哎呀，我覺得我真的是越來越喜歡這個未來女婿了。」
林素馨捂嘴笑著：「老顧，下次回國我要請他們吃飯。」
「我還沒同意呢！」
「哦，反正你的意見一向不重要。」
……
談判桌上。
「蘇……總，你們這邊出具的五家第三方評估報告我們都看過了，沒有什麼問題。」
葛望秋看向蘇晨的目光含著深意。
剛才，蘇晨給他的，是五家不同的第三方機構給出的價格評估。
全部都符合國際認證標準的頂級資產估價機構。
這個流程，一般在大集團之間的資產交易里必不可少。
但葛望秋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在上談判桌前，就把這件事做好了。
「不過，你們單方面請機構出具的報告，恐怕還是不夠有說服力。」
葛望秋微微沉凝。
卻沒發現，他現在說話的姿態，完全已經把蘇晨拉到了和他同樣的水平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