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話一出,眾令使紛紛陷入沉默。
倏忽作為最早追隨「豐饒」星神藥師的令使,哪怕放在現在的長生玄圃中都算得上第一梯隊。
他真有那麼容易殺死嗎?
玄圃眾人不在場,所以誰都無法給出精準的判斷。
不過很快又一道滿是自信又有些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
「倏忽會死?別逗你老資歷笑了,他當初根植於諾爾卡里星域的時候可是跟整個星域達成了共生關係,引來嵐的光矢都沒能徹底弄死他,後來回玄圃養了一些日子還不是活蹦亂跳的?」
這位顯然是倏忽一派的,字裡行間都是對倏忽的信任和自豪。
但有支持倏忽的自然就有厭惡倏忽的,一道清冷的女聲冷哼一聲道:「共生?說的好聽,把吞噬別人的生命再將意識永恆的囚禁在自己體內也叫共生的話,那IX應當更有發言權。」
「喂,雖然當初你也是被倏忽吞噬的一員,但若沒有他你怕是早就老死甚至屍骨無存了才對吧?」
「呵,我的新生是恩主所賜而非那個惡魔,倒是你,這麼擅長拍馬屁也沒見倏忽哪次帶上你這條上好的狗腿。」
「你!!……」
那吊兒郎當的聲音像是被戳到痛處,有些氣急:「你想打架嗎?!」
「好啊,我倒想看看倏忽都生死未卜了你哪來的膽子挑釁我!」
眼看雙方劍拔弩張,綠銀草淡聲打斷道:「誰想打架?需不需要我送你們一程?正好死一個少一個恩主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隨著話音落下,如同原始林海般的長生玄圃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幽藍色光芒。
江豐沒吱聲,只是默默觀察著現場的情況。
哪怕只來了短短半個系統時,但他都能看出玄圃里的令使們關係並不和諧。
江豐本來還以為是藥師定下不許內鬥的規則之類的,可直到綠銀出手他這才意識到整片玄圃雖然百花齊放,乍一看去什麼植物都有。
但真正的低矮草本植物卻只有綠銀草一種。
而且看樣子……貌似這一望無盡的藍光都是綠銀草的一部分。
如果說在綠銀草之前這裡本來就沒有低矮的草本植物江豐肯定一萬個不信,那唯一的解釋就只能是……
綠銀草幹掉了所有競爭者!!
莫非她現在是這座玄圃的最強者,所以才壓的整個玄圃維持著表面的和諧不成?
我超威!!你這麼牛福幹嘛不早說啊?
江豐發散思維,根據他閱文無數的經驗,這樣大姐頭似的人物要麼從頭到尾獨斷萬古,要麼身上藏刀。
而且剛才那兩個前輩吵架時提到倏忽和諾爾卡里星域達成『共生』,並引來的嵐搭弓射箭的那一段,江豐越聽越覺得熟悉。
再聯想到丹恆之前說害得他被嵐波及的那個令使就是倏忽……
密碼的,難怪銀河中的「豐饒」令使也不在少數,但偏偏嵐就射了倏忽呢,原來是他已經讓那片星域無藥可救只能抹除了。
江豐一想起這件事就氣的牙痒痒。
在綠銀草出聲後,周遭死一般的寂靜。
這時,綠銀草向江豐詢問道:「新來的,所以故事結束了嗎?那後來丹楓、鏡流、應星和景元他們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了嗎?」
江豐覺得綠銀草雖然厲害,但實在天真的有些過頭了。
銀河可到處都是命途癲佬在發癲,哪來幸福快樂的生活可言?
「故事倒還沒結束,但前輩們總該給我看看誠意了吧。」
「嘿,我還能騙你不成?」綠銀草搖晃著莖葉有些不滿,但還是給出了解決的方法:
「你只需要把大部分身體留在玄圃中,孕育出新的身體自然就能擺脫「巡獵」的沉疴了。」
江豐若有所思,方法居然這麼簡單粗暴嗎?
既然這具身體能承載的力量使用過度了,那換一具不就好了嗎?
江豐也是說干就干,他抓著自己的腦袋扯了下來放在一旁,身體如同木頭般直挺挺倒在地上。
而被摘下來的那顆頭顱則是藉助玄圃中濃郁的「豐饒」力量迅速生長。
綠銀草興致勃勃的看著這一幕,在她的視野里,江豐體內「巡獵」的力量原本因為頭顱被摘下來而萎靡到了極點。
但隨著身體重新孕育,「巡獵」也迅速滋長。
「嘖。」她咂了咂嘴,低聲喃喃道:「雖然恩主的力量本就可以用來滋養其他命途,但滋養「巡獵」還真是第一次見。」
綠銀草在長生玄圃這些年,對命途的理解幾乎到達了某種極點,所以一眼就看出了江豐體內具體的情況。
「豐饒」和「巡獵」在他體內已經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共生關係,堪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偏偏「巡獵」還在不斷打壓「豐饒」。
也正是如此,才導致江豐既沒辦法根除「巡獵」也沒辦法完全發揮「豐饒」的力量。
畢竟在共生關係下,想要根除「巡獵」和自殺也沒什麼區別。
當然,作為「豐饒」的令使,自殺對於江豐而言難度也不算低就是了。
很快,在那枚光矢碎片受到壓制與削弱的情況下,江豐的新軀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孕育完成。
他又隨手把丟棄掉的身體吞噬,免得壓到哪位前輩這才虛心求教道:
「綠銀草前輩,我若是現在撕開神國離去的話……」
江豐話還沒說完,綠銀草就像是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她輕嘖一聲:「真是麻煩…算了算了,給他們這麼一攪和連帶著我心情都不好了,你先去吧,剩下的故事回來再補上就行。」
話音落下,一道無形的波紋盪開,長生玄圃瞬間便被再度打開一條去往外界的通道。
江豐愕然,剛才他聽那清冷女聲說倏忽每次都不帶上那個馬屁精,還以為這裡的本土令使沒有自主離開的能力。
但現在看樣子也不像啊?
長生玄圃在江豐腦子裡的神秘濾鏡又厚重了一層。
明明可以打開通道,但出於某種原因不能離開嗎?是藥師的桎梏,還是某種更深層次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