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嬌嬌被這一問,心裡咯噔一下。
這許三娘該不會是長腦子了,怎麼知道的?
「妹妹,姐姐不知道你說什麼。」
「你被關進監獄,我跟媽求了很久,我讓她別把事情鬧得這麼大,可是媽不聽我的。」
「你在監獄裡有沒有受苦?」
「你頭髮髒了,也亂了,姐姐替你整理。」
許三娘身子往後挪了一下,跟許嬌嬌保持距離,「你跟媽求情了?」求了兩個月多月,也沒來。
許嬌嬌解釋著:「媽,這兩個月在氣頭上,家裡遭洗劫一空。大哥娶親的錢也沒有,著急上火,幹活的時候跌倒傷了腿。」
「你別跟媽一般見識。」
許三娘擰著眉,她拿回那個箱子,明明沒有動沈秀芬藏在衣櫃下面那一疊錢。
有人拿了,還讓自己頂這個鍋。
這兩個月,在監獄裡學了很多,也認識這個世界。
跟她們喪屍界的運作不一樣。
一根筋跟彎彎繞繞的不同。
許嬌嬌知道許三娘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上次見她首飾盒裡,裝了不少的珍珠,還有一些金子。
她下了血本去買一對珍珠髮夾過來,從褲兜寶貝拿出來。
本來想著,來三娘這裡賣賣可憐,帶她愛吃的東西。
能套一些話的。
她說再多,許三娘就回一個字,嗯!哦。
啥也套不出來。
只能大出血,「三娘,你看這對珍珠髮夾,美不美?」
許三娘對著許嬌嬌的眼睛,她從許嬌嬌眼神看到了一縷不一樣的東西,「許嬌嬌,那天的金手鍊是不是你放的?」
「我盒子裡沒有這個。」她值錢的東西都收在空間裡。
她很清楚。
許嬌嬌心跳的很快,一雙清澈的眼睛,似能將她算計看透一般。
有些心虛。
很快就穩住情緒,「怎麼可能?你是我妹妹,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但是我一直拿你當妹妹。」
「你忘記了,你上次跌河裡是我救的你。」
「二哥也在場,東西是在你屋裡找出來的。」
她今天不是來扯這件事情的。
她是來哄騙傅家的家產,拉著許三娘的手:「妹妹,你聽姐的話。」
「傅家很快落難了,傅家家大業大,過不了多久會觸動紅色改革,經歷一場大變動。」
「紅衛兵會過來將傅家的家業抄了。」
「你現在趁紅衛兵沒來抄家,先把傅家值錢的東西搬出來。」
許三娘愣了一小會兒,腦子慢了半拍,才理解許嬌嬌話中的意思:「抄家?」
許嬌嬌以為許三娘聽進去了,心中暗暗得意,湊在許三娘耳邊將傅家前世發生的一切說了。
半個小時。
許嬌嬌離開了傅家。
她洗了一個澡,換了一件秦奶奶給她挑的衣服。
來到秦奶奶住的院子。
看了看四周圍,沒有看到人,把門給關上。
秦奶奶手裡拿著針線在縫針,見許三娘那表情在防著誰一樣,偷偷摸摸的墨模樣。
臉上多了一副悵然。
一副藏不住事的模樣。
問道:「三娘,你有事?」
許三三想了想,秦奶奶是她從喪屍穿來認識的第一個對她好的人。
將許嬌嬌說的話告訴奶奶。
秦思安臉色變得沉重,目光變了變:「三娘,她當真這麼說?」
「嗯!」許三三見秦奶奶狀態不對,「奶奶,是不是我說的不對?」
「不是,三娘!今天奶奶收到消息,我們傅家的好日子要到頭了。」秦思安最近看見街道上戴著紅袖章的人,都在有意無意的往傅家這邊看。
應是在監視傅家,傅家皮匠鋪也出了事。
念瑤今晚被革委會的人帶走去問話。
再聯合三娘說的事,秦思安這一輩子經歷過戰爭年代。
什麼大風大浪不知道。
這每一件事湊在一起,都透露著這件事不同尋常。
許三三從一向開明的秦奶奶臉上看到一絲難過,「奶奶,是不是發生什麼事?」
「三娘,我們傅家估計會被抄家下放。」
「下放的地方會很苦,你若是留在你父母身邊,不用受這些罪。」秦思安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迅速安排著:「如今家裡的財物,錢財珠寶怕是帶不走了。」
「要不,奶奶作主,讓你回你許家。」
「這樣你就不用跟著傅家去鄉下吃苦受罪了。」
許三娘不大理解秦奶奶為什麼會有難過的情緒,也不知道她說的苦是什麼,她以前當喪屍的時候四周圍人沒有活人的氣息。
也沒有聲音,天色是灰燼一片。
她覺得那個應是苦的吧。
「奶奶,我跟著你,不回許家。」她看到秦奶奶頭頂上的血條沒剩多少。
以前她判斷喪屍小夥伴,第二天能不能見面。
是看他們頭頂上的血條,一般血條剩一的話,大概兩天後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秦奶奶頭頂上的血條剩下十。
應是活不長。
她想陪陪秦奶奶。
至於許家,她回去,會天天挨打,挨罵,也有做不完的活吧……。
監獄裡的獄友說。
天底下沒有那麼狠的母親,親手將女兒送進監獄。
秦思安拉著許三娘的手:「三娘……。」想起許家勢力的態度,她長嘆一聲。
回許家,怕是過得不如在傅家。
「奶奶會想辦法的。」
到了第二天早上。
傅家每個人的臉上,愁雲一片。
柳美鳳今天沒有花心思打扮,一臉疲憊:「大姐,我都聽說,如今整個瀘城都在清算有家底的資本家。」
「有好幾個家底都被抄了一個遍,我看按這個發展也不知道什麼抄到我們傅家。」
「念瑤從昨晚帶走被問話到現在沒回來過。」她越說心就越驚,越跳的快。
秦思安端起碗,吃著飯瞪了一眼柳美鳳:「飯都堵不住你的嘴?」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她碗裡。
「少說那些讓人心不穩的話。」
大家見老太太神態淡定,從容,那片愁雲也散開了。
柳美鳳內心不安,她是傅家的妾室,一輩子吃住靠傅家。
她得為自己打算,「大姐,我們現在將傅家的家底裝走,去港島或是去澳島避避風頭。」
「我有個牌友,昨天一家大小將家裡的金銀財寶連夜裝車,去了碼頭再轉到港島那邊。我有地頭蛇的聯繫方式,要不我們聯繫他們如何?」
「咱總不能繼續留在這裡坐以待斃不是?」
秦思安一眼看出柳美鳳的小心思,盯著她脖子的紅痕,「一切等逢安回來再說,我已經給逢安寫信了。」
「吃飯吧!」
「三娘,多吃點。」給許三娘夾了一塊肉。
許三娘端著碗接過肉,柳美鳳見目的沒有罷休,瞪了一眼許三娘:「都是你這個掃把星惹的禍,如果不是你進門了。」
「念瑤也不會被革委會查,你這個小偷,你這個外人,還配有臉在傅家吃飯。」
許三三吃著肉,「我沒吃你的飯,你不能說我。」
「你把家裡的肉偷給皮匠鋪的工人老鄧吃,你才是把飯偷給外人吃,我不是小偷,你才是小偷。」
「我跟逢安有結婚證,我們是一家人。」
秦奶奶說過,遇到聽了不舒服的話要還擊。
她沒有不舒服,但是柳美鳳看奶奶的眼神很不對勁,她才說的。
在場的人都聽見了許三娘的話。
所有看向柳美鳳。
劉美珍嘲諷一句:「二奶奶,你對老鄧是真好?我就說家裡的肉怎麼少了,原來是你把肉偷了。」
「老鄧老婆孩子,你們倆個什麼時候好上的?」平時,柳美鳳總是諷刺她年紀輕輕做了寡婦,定會守不住。
指不定在買菜的時候,跟別的人好上了。
「我就說你平時總是冤枉別人偷漢子,把偷漢子掛在嘴邊。」
「看來,你就是這樣的人,才會見人都跟你一樣。」
柳美鳳內心掀起驚天駭浪,她跟老鄧好的事,一直都做的非常隱秘。
許三娘什麼時候見到的?
這死丫頭,是專門克她的嗎?
知道也就算了,還當著眾人的面給扯出來,半點不給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