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美鳳被抽打身體的疼,遠不及大姐口中的話來得震耳欲聾。
一整個人僵硬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一瞬間凍住。
大姐的話,字字誅心。
方才還強撐著的那股悍氣,瞬間泄得一乾二淨。
李揚聽了好一會牆角,看了熱鬧,陰惻惻笑著:「你們話說完了嗎?」
「傅家如今所有家產都必須充公,上次,若是讓我發現你們私藏了東西,政策饒不了你。」
一個戴著紅袖章的女人走上前,匯報在傅家搜的東西,「李主任,傅家存放的寶貝全搬到開井這,跟我們想的有些出入。」
「按照柳美鳳搬到船上碼頭那幾十箱東西來看,傅家怕是將家裡值錢的寶貝偷偷藏起來。」
「都搜了嗎?」
「搜了,還有一個房間門是反鎖的,進不走。」
「把門撞開。」
「是,主任。」
李揚走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私藏資本家的東西不上交,這可是重罪。」
「不止是下放那麼簡單,你可要想清楚了回答。」
劉美珍扶著老太太:「李主任,我家老太太一輩子人正直,說一不二的人,早些年戰爭是我家老太太冒著風險給前線同胞們送物資。看淡名利,她不屑去做這些事。」
「沒錯,李主任,東西在傅家。誰將東西搬出傅家,李主任你不該去找那個人?」秦思安盯著臉色發白的柳美鳳,聲音平淡說著。
傅念瑤沒見過這種陣仗,面對幾十個人,她的腿早就嚇得發軟。
小聲說著:「大哥,他們怎麼還出來?」
「剛剛我看到唐家身上掛著牌被人拉出去遊街,被人丟臭雞蛋,奶奶,媽,我們會不會也?」
秦思安拍了拍傅念瑤。
看出李揚一副小人的志,邀功的表情。
也明白了,這人肯定是要為難傅家人。
這人跟傅家有過節。
逃荒年,李揚的父親給傅家做過工,將傅家的好米換成糙米,賺利潤私藏入袋。
當年老太爺,將李揚父親趕出傅家米行,得罪了李揚父親。
當年老太爺說過此人,心胸狹隘,報復心強。
子孫後代莫要招搖這樣的人。
看清門後守著的人,一排排手上有武器的人。
是軍人。
「不怕,逢安還在家裡,這些人不敢亂來。」
傅逢安的房門被撞得很響。
在空間裡的許三三感知到外面的動靜,自己從坑裡跳出來,一併將傅逢安從坑裡拉出來。
人剛從空間出來。
屋外闖門的人,同一時間將門破開。
許三三發現埋坑,很能恢復精氣神,盯著傅逢安頭頂上的花苞看著。
發現,淺粉色的花苞,顏色加深了一些。
也大了一圈。
有拳頭一般大小。
眼睛立馬亮了起來,很快能開花了。
忽略了進屋的人。
有男的,有女的。
將他們兩個人抓出來,傅逢安被人用擔架抬出來。
那邊的人,三番四次交代不要惹傅逢安,他的身份是他們惹不起的。
即使,傅逢安現在昏迷著。
很難說,人家會不會有醒來的一天。
傅家如今是落難,被批成黑五類,只要傅家有傅逢安的一天,傅家就有翻身的機會。
更何況。
上面派了人來傅家盯梢,實際是護傅逢安。
許三三被人帶到傅家天井的地方,槐花樹下面,傅逢安躺在擔架上。
她聽了個大概,也明白這些人做什麼。
柳美鳳哭得很淒涼,甚至是跪下來解釋箱子裡的石頭不是換的。
她是無辜的。
鑰匙是她另外配的,東西是她搬出來的,也是柳美鳳跟姘頭夥同外人搬空傅家,樁樁件件鐵證在。
許三三看了半天,心說,即使柳美鳳哭破天,膝蓋跪出一個洞。
也不會有人相信不是柳美鳳說的話。
反而會覺得是柳美鳳將真正的寶貝給藏起來。
那些寶貝在她空間好好地躺著。
誰也找不到。
「柳二奶奶,我姐姐怎麼會在這裡?」
「哦,我明白了,姐姐一個星期之間就跟我說,傅家會被抄家。」
「還叫我去找奶奶鑰匙,把庫房值錢的寶貝偷出來給姐姐,我不是小偷,決不會偷東西。」歪著頭,看著邊上儘量將自己當成隱形人的許嬌嬌。
聲音真誠,如實說著。
所有人看向許嬌嬌。
柳美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到許嬌嬌身上,「李主任,是許嬌嬌做的。」
「一定是她將我從傅家搬出來的寶貝換成石頭的,一定是許嬌嬌做的。」
「不然她怎麼知道傅家即將被抄家。」
在許嬌嬌石化時。
許三三又繼續補上一刀,「當初,她去我房間搜東西,將她從媽媽那裡偷來的金手鐲放在我衣服里,冤枉我是小偷。」
連帶在傅家門外看熱鬧的沈秀芬,也一塊點名喊著:「媽,姐偷了你的錢,還有金首飾。就藏在她屋裡,進門十步,左手邊數第九塊磚下面。」
「小偷是姐姐許嬌嬌。」許三三發現跟傅逢安待一個晚上,她在旁邊聞著花苞上的花香,連帶腦子也變得清醒些。
許嬌嬌面對四周圍無數隻眼睛,在她身上探究的目光,內心無比的煎熬。
「我沒有,是許三娘亂說。」
「不是我說的,東西不是我換的,大家都知道我妹妹腦子有問題,她說的話不可信。」
傅念瑤也害怕革委會的人,知道許家人的心只偏到許嬌嬌身上。
頭一次,懷疑被當小偷關兩個月的許三娘,小偷真的是許三娘嗎?
她內心覺得不是許三娘做的。
「許三娘不是撒謊的人,她不會撒謊。」
「許嬌嬌你說許三娘亂說,那你怎麼解釋你出現在二奶奶準備逃到港城的船上?」
「傅家要抄家是二批名單上,一個星期前,我託了很多人打聽都打聽不到名單上的人,許嬌嬌你是怎麼知道的?好像有預知能力一樣。」
「沈阿姨,我勸你最好還是去許嬌嬌屋裡看看,她偷了多少你的東西。」
所有人再次打量許嬌嬌,都帶著深究。
許嬌嬌手握成拳頭,內心咒罵著傅念瑤多管閒事。
「我去碼頭只是意外,我去散步,哪知道這些。」
「抄家的事,我也只是隨口一說不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