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貨大樓。
許三娘拿著錢買了一些布,買布沒有布票,要比市場價高不少。
她手上錢多。
她挑了一些她喜歡花色的布,一捆一捆地買。
還有棉花,那邊要比這裡冷很多。
傅逢安說,冬天的雪半人還高,冬天在家貓冬的多。
她怕冷。
又買了軍大衣十件,全都是加厚棉花的,棉花又買了五十斤。
看見百貨大樓一樓有賣火腿,聞著好香,金燦燦的。
買了兩條火煺。
又買了一些臘肉。
手上的一千塊錢花了,現在還剩下三百塊錢。
遇見好看的鍋,還有聞著香的,也買了不少,有些她還不大認識。
買了五斤糖果。
她一個人大包小包提著往百貨大樓外面過去。
被許嬌嬌看見。
她停在門口,她從許三娘在許家出來就一路跟過來。
她被抓當天,她苦哀求,甚至跪下求二哥給她冒名頂替,她留著那些錢是怕咱們家被抄家,給家裡做後盾。
以及,她將她重生的事跟許家人說了。
編出一些許家會抄家的事,未來家族大家的走向,一心為許家著想。
知道未來不久運動結束,哪些工廠的工人會下崗,什麼崗位吃香。
哪裡能挖出價值傾城的國寶。
還有後來,房地產快速發展,並答應帶著許家過上首富的人生。
有了這些保障。
這才換來許家所有人的信任。
她答應許滿倉,挖到價值傾城的國寶,給他一件。
她費了很大的勁說服許滿倉,他才願意替自己坐牢。
這事是他主使的。
她出獄當天晚上,帶著二嫂去一塊墓地挖來一塊金手錶,這才化解二嫂心中的恨,換來許家人的信任。
許嬌嬌不甘心。
自己差點背上小偷的罪名。
被關的兩天,她被牢房裡的大姐,捆起來,吊起來打。
身上到處都是被人掐,被打的痕跡。
她將自己遭遇這一切,全怪在許三娘的身上。
「這個傻子,我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敢惹我,敢算計我的人,我一定不會讓她好過。」
緊隨著許三娘的身後。
她買了那麼多的東西。
她立馬去找革委會的李揚,李揚跟傅家是死對頭。
李揚在知道許三娘手上有錢,並未將錢上交,立馬帶人出動去抓捕許三娘。
許嬌嬌躲在後面。
將許三娘藏東西的地方指認出來。
她讓周遠山站在木屋前守著。
許三娘從百貨大樓買了東西,放在皮匠鋪後院木屋裡。
耳尖微動,聽見外面的動靜。
心念一動,將存在屋裡的東西收進空間。
門被破開。
李揚看著面前空蕩蕩。
啥也沒有的屋子,眼神緊緊地盯著許嬌嬌夫妻二人,「你們剛剛跟我說許三娘買了很多東西?東西在哪?」他今天準備抓個人髒並禍。
將許三娘跟傅家的人出去遊街。
讓街道的人都出來,踩許三娘跟傅家人一腳。
有東西,傅逢安就算想保許三娘也保不了。
許嬌嬌被吼得也有些發緊,「我剛剛明明看到許三娘提了很多東西進來的,不可能什麼也沒有的。」
「遠山,你快說啊,你不也是見著了嗎?」真是見鬼了,那麼多的東西,憑空消失了。
啥也沒有見著,怎麼可能。
周遠山頂著壓力,硬著頭皮說:「李主任,我剛剛也看見了許三娘提了不少的東西,怎麼一下不見了。會不會是這裡有地窖,藏了寶物。」
近一看。
發現許三娘瘦了很多,完全沒有第一次見她時,丑黑胖村姑的模樣。
如今看著,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皮膚變白了,也不那麼胖,五官看著也只是從丑到普通,算不美。
看起來讓人沒有那麼的反感。
許三娘知道背後有小尾巴跟著,早早將東西收起來,她不喜歡眼前戴眼鏡男人打量自己的眼神。
讓她很不舒服。
「你們說什麼,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你們這是想污衊我?」
雙手插著腰,「你們若敢動我,我男人肯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知道他們忌憚傅逢安,也見識了傅逢安那天在傅家冷勁,這些人怕傅逢安。
她都跟傅逢安睡在一個被窩的人。
仗他地勢怎麼了。
夫妻就是共榮辱的。
原本長在自己頭頂上花朵,現在長在傅逢安頭頂上,那他就是自己人。
周遠山譏諷一句:「沒想到,你一個傻子也會借勢了?」
「傅逢安會看上你這樣的?你不照照鏡子。」上下打量一下許三娘。
「傅家一家千金之軀,上上下下都被人伺候慣的主。」
「下放到那種蠻荒之地,能熬得過來嗎?他平日裡要在部隊,奶奶,妹妹,親媽誰照顧?還不得是你這樣的免費壯丁伺候,下地幹活掙工分。」
許嬌嬌附合著:「妹妹,你還真的可憐也可悲的很。」
「還是我遠山哥一眼看出問題所在。」
許三娘才不信這些人的話,壞人的話不可信:「你眼中的別人,其實就是你自己,你怎麼看他人,那才是你自己。」上次讀書時,秦奶奶給她讀這一句。
她覺得繞口,聽不懂。
現在好似一下子就明白這話中的道理。
紅衛隊裡的一個男的聽了噗嗤一笑,「小傻子也懂這麼深奧的道理,也不傻啊!誰說她傻啊,比我都要精呢。」
李揚沒功夫去管周遠山夫婦二人臉色如便密一般難看,臉色陰沉:「你們剛剛說的大包小包東西,怎麼沒了?好好跟我解釋一下。」
傅逢安來到木屋尋許嬌嬌,看見許嬌嬌被紅衛兵的人給堵住。
走上前。
「李主任,這是死盯著我傅家不放?」
「又來上崗上線,東西找到了嗎?」他看向許嬌嬌跟周遠山,很快明白整件來的來龍去脈。
他走到許三娘身邊,將她護在身後。
他現在走路,腳還會時不時地疼。
若是他身上的怪病再不好,他職位會調動,或是提前轉業。
內退。
如今傅家需要他軍人光環護著,若沒有這一層光環,下放到那樣的地方。
定會被視為牛鬼蛇神,是人是鬼都能上前踩一腳的。
李揚陰狠狠盯了一眼傅逢安,很快改口說著:「這不是誤會嗎?」
「你連襟舉報你妻子私藏寶貝,讓我過來看一看。」
「既然沒找到東西,李主任還不帶著你的人從這裡離開?我介意跟你上峰反應一下,你濫用職權的事。」傅逢安手握成拳,有些事,有些人是該好好清理了。
趁他現在還有餘力。
李揚收住冷意,陪著一張笑臉說著:「誤會,傅師長,我現在帶著我的人離開這裡。」
周遠山跟許嬌嬌也想走。
被傅逢安冷言留下:「姐姐,姐夫,你們倒是跑得快?」
「往日跟今天的事,我們也該好好清算一下。」
周遠山頭一次感受到同性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壓得他有些喘不上氣。
這樣的人,若不是許嬌嬌說他是個短命的人。
往後前程定不可限量。
帶著許嬌嬌出來時,都覺得後背隱隱發涼。
許嬌嬌嘴上嘟囔著:「傅逢安,他神氣什麼,總共沒幾年命活的人,有什麼好神氣的。」
「真是怪事了,剛剛見許三娘提了那麼多東西進去,那些棉花,軍大衣,全沒了?那破屋子,也不像有地窖,內格的東西。」
「東西都藏哪去了?」
周遠山揉了揉眉心,自從許嬌嬌被抓過一次後。
周家人面對街坊鄰居各種異樣的眼神,他對許嬌嬌就沒多少耐心。
「別總是盯著許三娘看了。」
「左右不過是下放的人,往後,她跟你沒什麼交集。」
「回去吧!」
第二天。
傅逢安托人找了一條豬肉,讓許三娘收進空間。
還買了一些常備用的藥。
順便帶許三娘逛了一些瀘城。
買了一些魚乾,一些零嘴。
當天晚上。
傅家人正準備去下放需要的東西。
聽見外面的人過來傳。
周遠山他當時進廠走後門關係,機械廠有一次車間一批做廢,是周遠山吃了回扣。
這事發生在一年前。
被人翻出來,舉報到保衛科。
周遠山連夜被查,被抓去問。
許嬌嬌覺得天都要塌下來。
以及許家那邊,被通知下放到黑市,許家人所有人都懵了。
認為是辦事員故意找許家的麻煩搞的事。
看見家裡戶口本,以及身份證都在人家那裡壓著,還有簽名。
沈秀芬大聲喊著冤枉啊。
一定是有人故意害許家,故意那麼做的……。
辦事員見許家插科打渾,現在這事已經登報了,還給了許家人標榜,成為瀘城自願下鄉的榜樣。
將其中利害關係跟許家說明白。
沈秀芬死活不願下鄉。
鬧了很久。
許廠長的工作也給鬧黃,鬧沒了。
傅家。
傅逢安腿越來越疼,小腿的位置一抽一抽的。
他如今不能給國家做貢獻。
按他在軍中級別,以及傅家的成分,轉業也不知轉到哪裡。
為國家效力,是他畢生的願望。
他不想放棄。
將自己關在屋裡一整天。
許三娘拿著饅頭進屋,還有一碗麵條:「你今天一天都沒吃飯,多少吃一點。」
傅逢安:「你吃吧,我不想吃。」
「我吃過了。」許三娘看著他頭頂上那朵花蔫蔫的,看來他心情不大好。
許三娘坐在一邊陪著他,也不離開。
他身上有淡淡金色的光圈,跟他一塊,她心裡舒服。
這則淡淡的光圈,是別人看不到的。
「三娘,下放到北大荒,你幫我照顧奶奶。我定會好好報答你,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傅逢安知道自己將一家老小托給三娘,很不恥。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那種病症快要發作了。
許三娘目光落在他頭頂上的花苞,「真的?」
傅逢安撇了一眼她,「除了身體關係,其餘的,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可以答應你。」
許三娘認真回著他:「我要你頭頂上的一朵花,花開了要給我。我來取,你可答應。」
「什麼花?我怎麼不知道?」
「你看不見花。」
「你只要這朵花?別的不要?」
「嗯,我只要這個。」
準備下放那一日。
傅逢安再次昏迷。
劉美珍哭紅雙眼,「為什麼傅家的怪病要落在我兒子身上,沒有這個怪病我兒子是個很好的人。」
秦思安難受,孫子病情反反覆覆,眼淚流下來。
紅衛兵的人過來接傅家人坐農用車去火車站。
照顧傅逢安的責任落在許三娘的身上。
劉美珍經過這種折磨反反覆覆的情緒,加上傅家被抄家後,情緒波動十分大。
在秦思安不在的時候。
「許三娘,你是逢安的妻子,你也是我傅家買來的。」
"照顧我們,照顧逢安是你的責任。"
「你坐過牢,如果不是我們傅家心善,留你在傅家是我傅家心善。」
「你父母,兄弟姐妹拋棄了你,你沒有人要,最難的時候是傅家留了你。給你一口吃的,救你一命,做人要懂得感恩。」
「不懂感恩的人,老天爺知道了,你會降下雷罰。」
「會被雷劈的。」
許三娘聽了會,覺得婆婆說得對也不對,但沒有去反駁婆婆。
在火車,傅逢安住的是臥鋪,她給他擦身子。
換洗尿片。
坐火車坐了兩天一夜。
還得坐農用車三個鍾,走兩座山才到石頭公社。
期間,都是許三娘背著傅逢安。
腳上的鞋子磨破了,腳底都是水泡,腳後跟磨出血。
奶奶一路上病央央的,半走半歇息。
傅念瑤照顧奶奶。
她看著許三娘一路背著大哥,腳磨出血,也沒哭過,這一路她一直哭著。
奶奶她背著,她跟母親輪流背著,奶奶清醒時會下地走路。
她還能歇息會。
許三娘一直背著,背膀都磨出血了。
不是她不心疼,她自出生,就沒受過這麼大的罪。
晚上到了石頭公社。
許三娘將傅逢安背到給下放人員落腳處的大通鋪時,她覺得自己全身都是麻麻地,一身的疼。
說不上哪裡疼,全身都疼的厲害。
手疼的抬上不來。
頭重重的。
劉美珍罵罵咧咧,遭罪之類的,「三娘,你去找公社隊長要些吃食,我肚子餓了。」
「給我們燒飯,做一些稀飯,念瑤想吃白面饅頭。」
「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