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無法忍受的一拳重重砸過去,一把揪住陳辭的衣領,指節繃得發白,眼底翻湧著戾氣:
「你可有想過,這樣做會傷害到她?」
陳辭被拽得微微後仰,用舌尖舔了一下唇角的腥甜,臉上卻還掛著一抹近乎涼薄的笑:
「知道,可那又如何?我知道有秦牧和你在,就絕對不會讓她出事,我為什麼不能這樣做?」
江墨攥著他衣領的力道又重了幾分,眼眶泛紅,聲音里更是壓抑到極致: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她叫了你十幾年的哥哥,你怎麼捨得!」
陳辭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斂去,眼底浮起一層酸澀,他沒有推開江墨,聲音很低:
「就是因為她叫了我十幾年哥哥,我才沒有在七年前告訴她實情,我很欣慰七年的磨礪她長成現在這樣的堅強,她就該知道,自己一直放在心上的母親,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而非一直被矇騙在鼓裡。」
「我算準了你們會護著她,可這條路只能她自己走,長痛短痛總要選一個。」
秦牧上前一步,臉色冷得嚇人,伸手輕輕搭在江墨胳膊上,卻不是勸他鬆手,只是語氣沉得發冷:
「即便你有萬般理由,但你利用她布局,就是你的錯,她有何錯?你叫她一個人面對了這麼多的變數?」
陳辭笑了,得得那樣的猖狂和苦楚,「我不是聖人,我也只是凡夫俗子,我只想報仇,我顧不上她,今日我能站在這裡,就是我能給她的最大的誠意。」
方子琴靜靜站在一旁,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江墨盯著陳辭,胸口劇烈起伏,呼吸都帶著顫:
「她不該是推著往前走的方式長大!」
「可她,遲早要長大!」陳辭看著他,「你說呢?」然後親自掰開了他的手指繼續::「在蘇家出事後,她就該用最快的方式成長,我知道我手段卑鄙,但我也很慶幸,她不再是那個溫室里的嬌花,她已經足以抵擋一切,我很欣慰!」
他說完,深地地朝著三人鞠了個躬,表示歉意,然後邁開了步伐,頭也不回離開,他能給的交代已經全盤托出,至於蘇黎能否原諒他,他從未祈求過,他做到了最後的體面。
陳辭離開後,方子琴回頭看了一眼二樓那間禁閉的房門,嘆了一口氣。
「江總,我有話想同你說,我們聊聊。」
秦牧知道自己現在就是多餘的存在,他也看了一眼二樓,「我還有點事需要趕回濱城,江總,不要讓我失望,如果有那麼一天,我一定毫不猶豫帶走她!」
他不說自己輸了,只是他退出了。
「一定不會有那一天。」
江墨絲毫不退步,他從未想過退步。
秦牧笑了,「好!莫要忘了我這個情敵就好!」他爽快的推出,不再糾纏,也是他為蘇黎所做的最大的讓步。
他不想她在為難,也不想在捆綁她,只想她餘生皆快樂。
秦牧離開了,他得得很果斷,江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再次看向方子::「說吧。」
方子琴嘆了一口氣,「原本這些話不該由我說,但我希望你不要在傷害她,其實我也見過她哭過很多次,雖沒有一次是你,卻又次次都因你,大學四年,她幾乎每晚都會從夢裡哭醒,會看到某個身影愣神,也會看到一對情情侶難受許久,我知道有個人顯些要了她半條命,這些年她倔犟獨立,唯獨怯弱感情,七年單身,只因心裡放不下一個人,那個人就是你!」她用手指指著江墨。
江墨整個人猛地愣在原地,喉結滾動了幾下,一時間竟連呼吸都滯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方子琴,眼底是猝不及防的慌亂。
方子琴冷哼:「你以為她對你的疏離是什麼?」她頓了頓,語氣里滿是心疼:「她害怕,也理智,你們現在身份懸殊,註定滿地荊棘,更不敢在信你,你們時隔七年,她不確定你口中的愛是真是假!」
江墨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攥緊,指骨泛出青白。
「她心裡有我?」他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發顫。
「有吧,只是太疼了。」方子琴紅了眼眶,「如果你是真愛她,我想你應該能夠體會究竟有多疼。」
江墨緩緩低下頭,鼻尖發酸,眼眶一點點泛紅。
直到這一刻才懂,那些他獨自煎熬的日夜,她也熬了七年。
他抬眼望向蘇黎房間,心口又酸又澀許久才低聲開口:
「是我的錯,我來晚了。」
方子琴輕嘆,「但願你別再讓我失望,好好對她,現在她真的沒有親人了,也許你就是她心裡,唯一一個最重要的存在。」
方子琴說完,也跟著離開,宣戰的客廳變得寂靜。
蘇黎把自己鎖在屋裡,他站在原地,消化了許久方子琴所說的話,
江墨在她門外站了很久,聲音壓得又急又啞,帶著藏不住的焦灼:
「阿黎,開門好不好?別在折磨自己。」
門內一片死寂,沒有半點回應。
他一遍遍地叩著門板,力道不敢太重,怕驚著她,又怕她聽不見:「阿黎,對不起,是來得的太晚,才讓你獨自面對了那麼久,開門好不好?」
屋裡,蘇黎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坐在地上,就像個被抽走所有生氣的洋娃娃,垂著肩,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門外的江墨聽不見一點動靜,心口發緊一腳踹開了房門。
「哐——」
門板被狠狠踹開,巨響震得空氣都顫了顫。
江墨大步邁進近蘇黎的跟前,指尖輕輕撫過她蒼白的臉頰。
「什麼都別想了,」他貼著她耳邊低聲呢喃,聲音又啞又溫柔,「我幫你忘了這些事好不好?」
蘇黎空洞的眼睫輕動,視線慢慢對焦在他臉:「怎麼忘?」
江墨把她打橫抱起,低頭吻去她的淚,動作很輕,「和我接吻。」
他抱著她起身走到床邊,小心翼翼把她放下,他低頭,呼吸粗重,眼底紅得駭人,聲音啞得破碎:
「阿黎,吻我!我們一起忘了這些不好的事。」然後不顧一地吻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