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辭被她攥住衣領，並沒有躲閃，也沒有推開她，任其這樣拽著自己，一動不動。
他眼底積壓了許多年秘密，喉結重重滾了一下，聲音沉得發啞：
「蘇家出事前一年，我就偶然知道周桂如跟陳建國有染。」
蘇黎抓著他衣領的手指不住發顫，眼眶通紅，鼻尖泛酸：「那個時候，你就知道了？」
「嗯，知道！」
陳辭沒有否認，他知道蘇黎無法接受她認為的完美家庭，竟是那樣的不堪。
可是，這便是事實。
蘇黎身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指尖鬆開了他的衣領，七年前，周桂如竟然早就和陳建國在一起了。
「難怪，」她崩得得無法接受，「難怪你那樣地恨我！」
難怪，他那樣的排斥她和周桂如，他竟然一個人把這個秘密藏了七年不曾告知她。
江墨上前摟住蘇黎的腰，「坐下慢慢聊，有些答案總歸是要弄清楚的。」
秦牧讓人安排了食物，「我讓人送點吃的過來，事情既然發生了，就有必要弄清楚。」
方子琴心地上：蘇蘇別哭，我陪著你。」
她上前扶著蘇黎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蘇黎雙手冰冷，伴隨著些許的木訥，有了呼吸性鹼中毒的症狀。
「寶貝，你別激動，快憋氣，慢慢呼吸。」
一邊輔助她的手指進行動彈，蘇黎照做，眼淚止不住得住得下落，讓江墨心疼不已，卻無能為力。
「陳辭，你是什麼時候查到是陳建國對傅姨的車的的手腳？」
陳辭半點沒在在意「兩年前。」
「當年發生車禍後，我就開始懷疑他，」陳辭垂著眼，肩頭繃得緊緊的，「只是一直沒能找到證據，兩年前，我的車發生一次意外，我放了得知，當年我母親的車是被人為的，那天陳建國利用對我母親多年的理解，特地讓我母親得知了他和周桂如之間的事，我母親是打算去蘇家找你父親，後台卻在立交橋就出現了事故。」
蘇黎猛地鬆了一點力道，呼吸也亂得厲害，他一個人藏著這個驚天秘密，獨自扛了七年。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她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陳辭抬眼看向她，眼底滿是無力與疼惜：「我知道，這件事和你無關，如果我告訴了你，就當年的情況，你也許熬不過來，抱歉，我還是給你造成了傷害！」
這是陳辭七年裡，第一次正面同她道歉，當年的種種都是他把對周桂如的恨，遷怒在了她的身上，他知道他不該那樣做，只是他終究還是做了。
蘇黎總算明白，他們之間原來還橫跨著他母親的命，他能忍著七年不告知已經是最大的善良，她又憑什麼怪他？
她笑了，笑自己竟然如此的後知後覺，明明步步都是紕漏，可她卻從未懷疑過。
當年，蘇家出事，陳建國就算是父親的好兄弟，可又為何毫不猶猶豫就和周桂如走到了一起，不久後就有了陳果，可她卻從未懷疑過。
一時之間，她覺得自己是這天底下最可笑的人，她站起身，「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然後肚子上了樓。
江墨指尖微蜷，看著蘇黎顫抖的背影，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秦牧神情凝重，似乎也終於懂了陳辭一直以來那些反常的沉默；方子琴看著這一幕，也嘆了口氣。
蘇黎獨自一人上了樓，江墨想跟上，秦牧卻拉住了他，「讓她一個人消化一下也好，我們需要做的就是陪伴著她就好。」
方子琴也沒想到世上竟然有這樣狠心的母親，「蘇蘇真好過得如此辛苦，沒想到，竟然是她一直珍惜的媽媽親手導致的，真叫人難以置信。」
蘇黎上樓後，就把自己反鎖了起來，蹲在地上，泣不成聲，這些年，她被欺負的時候沒哭過，扛著外債的時候沒哭過，住地下室，吃了兩個月的饅頭的時候也沒哭，可現在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只是為了讓周桂如能夠在陳家有些許的底氣時，卻那樣的諷刺。
樓下
四人四目相對，卻無能為力，只能安靜等著。
方子琴替蘇黎這些年的付出感到不值得，卻也只能心疼。
「你們不知道，蘇蘇這些年過得有多苦，大一的時候，她為了省吃儉用，一度貧血暈倒，168的身高卻只有80斤，好不容易熬過大學四年，為了還錢，白天在律所實習，晚上就去送外賣，住著200塊錢的地下室，連吃了兩個月的饅頭，也從不喊苦，從不肯接受我和我哥的幫助，硬生生靠自己把所有的債還了，七年裡再苦她也沒哭過，而這件事卻如壓死駱駝最後的一根稻草。」
江墨聽著方子琴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狠地往往他的心上扎。
「我知道。」
陳辭站起身，拿出煙盒，獨自點燃了一根香菸，「我一直都知道，只是當時我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江墨的拳頭緊了緊，「陳氏也是你手筆？是不是？」
陳辭沒有任何掩藏，「是！為了今天，我預謀了整整三年！因為陳氏並不姓陳，它本該姓傅，當年要不是我母親，陳建國就沒有今天！」
秦牧突然站起身，「所以你下了這麼大一盤棋，也親自把我也算了進去？」
「五年前那個雨夜，我一直跟著蘇黎，只是你先了我一步，後來得知你在找她，想想，她在你的心裡一定不一樣，就特地和秦氏攀上了合作關係，陳建國和你父親正好也是多年前的同學，我深知陳建國是什麼人，他一定錯過和萬晟更一步的關係，就一定會算計蘇黎，而秦總得知蘇黎就是你當年找的那個人，就一定會入局，也正是秦總的入局，我的棋局才算圓滿。」
陳辭全盤托出，只是因為自己想要得到的目的已經達成，自然就沒必要在和萬晟敵對。
「陳總真是好算計！秦某真是刮目相看！」
秦牧從未想過，自己竟然也不知不覺被人算計了這麼深。
陳辭笑了笑，「彼此彼此！」然後看向江墨，「江總，我也應當感激你，如果不是你的加入，這件事也不會這麼快的達到達我想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