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麼?」他玩弄著她的頭髮,耐人尋味。
「像一隻發了情的公狐狸!」
蘇黎毫不留情地數落著他的這些舉止。
他卻半點不在乎蘇黎給予的評價,反而順其而道,「那你可還喜歡我這隻狐狸?」
蘇黎白了他一眼,「不看了,你在這裡,我根本沒辦法專心,真是欠了你。」
江墨心計得逞,「下次遇到方路鳴,我一定要好好同他說說,讓員工加班這個問題!」
「噢是嗎?那ML的員工都不加班?」
「加!但我給予三倍的加班費!」說著,他主動地提起她的包,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律所。
兩人剛踩著台階往下走,一道身影猛地沖了過來。
「蘇黎!」
蘇黎聞聲望去,周桂如抱著陳果守在律所整整一下午,總算守到了人。
江墨的神色變得冷冽,他呵護了三天,才把人從頹廢里拉出來,對來人很防備,把蘇黎護在身後。
「黎黎,」周桂如自責地看著她,知道蘇黎不想看到她,可她現在身無分文,別無選擇,只能來找她。
「黎黎,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只是我實在沒了別的辦法,陳建國名下財產已經被凍結,我現在身無分文,果果病了,你是她姐姐,你救救她好不好?」
她懷裡緊緊抱著臉色通紅耷拉著腦袋的陳果,頭髮凌亂,眼眶紅腫,像是在這裡等了很久。
周桂如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踉蹌著撲上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黎黎,求求你救救果果!」
蘇黎腳步一頓,心猛地一沉,五年前,她發著燒暈倒在街上,她可有這麼擔憂過?
陳果小臉燒得通紅,眼皮半睜半闔,呼吸又急又淺,一點往日活潑的樣子都沒有,可她為何卻半點不心疼?
見蘇黎沒有態度,周桂如急得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抓著蘇黎的衣袖不肯放:
「果果燒了一天了,一直退不下來,我實在沒有辦法了,我知道以前是媽不對,是媽對不起你,可果果是無辜的,蘇黎,算我求你,你幫幫果果好不好?她是你妹妹。」
江墨往上前了一步,不動聲色地把蘇黎輕輕護到身後,目光冷沉沉地看向周桂如:「伯母這話說的,她是阿黎的妹妹,可你也是阿黎的母親,你又是怎麼待的阿黎呢?做母親的人都沒做到該做的職責,卻要一個沒有血緣的姐姐,管她?這又是什麼道理?」
周桂如望著現在渾身名牌的江墨,早已不是七年前那個需要蘇黎接濟的窮小子,「江墨,我知道你記恨當年,可若不是我,你沒有今天,你沒準還是一個窮小子,做人不能忘了本,你現在是有錢了,我也沒問你要半分,黎黎是我女兒,我同她的事,你還沒資格插手!」
「他為什麼沒有資格?」
蘇黎冷著臉,從江墨身後走上前,神色冷漠地質問她,「若不是你,我和他也許早就在一起了,他為什麼沒有資格?陳果病了,你找陳建國,找我做什麼?」
周桂如抱著陳果一下就跪在了地上:「陳建國被抓了,陳家現在是陳辭做主,有他在,我和果果根本得不到半點好,就算媽求求你,救救果果,難道你要看到她死嗎?」
蘇黎被她這一跪,驚得往後一退,竟沒想到,她竟會因為陳果,做到這一步,想到自己這七年,就更是覺得自嘲。
「她的死活同我有何關係?」
妹妹?
陳果何時當她是姐姐過?
周桂如淚眼婆娑,沒想到蘇黎當真能做到這樣的冷血無情,能做到見死不救。
「蘇黎,你當真要這麼狠?你真是同你那個父親一模一樣冷漠!」
她抱著陳果站起身,眼裡從哀求,變得苛責。
「行,你不救,我也不求你,但我是你媽,對你有養育之恩,你就要對我進行贍養,給我2萬一個月,每個月按時給我,我馬上就走!我知道你工資高,這點錢你拿得出來!」
她的嘴臉,變得無比的醜陋,早已沒有方富太太時的從容不迫,以往隨便一個首飾都不止這點錢,可陳辭做事太絕,半點值錢都沒讓她帶走,銀行卡也因陳建國,一同凍結了。
「周女士,想必對贍養義務不太清楚,我的工資每月2800按照法律法規,每月可支付最低贍養,200每月!我是律師,這條路你走不通!」
說著,她從江墨手中的包拿出僅有現金,「這裡是5000塊錢,如果你會支配的話,足夠你兩個月的生活費,在找個工作,也能夠你和陳果活著,等著陳建國出獄!」
蘇黎看了一眼陳果,心口像被什麼攥緊:「不過是發燒而已,吃個退燒藥熬一熬就好了,沒必要大動干戈去醫院,省著點用,畢竟你可沒有任何理由在問我要錢了!」
她抿緊唇,壓下翻湧的複雜情緒:
「我們走!」
周桂如緊握著那5000塊錢,滿臉的憤怒,「你打發叫花子嗎?這點錢,你讓我和果果怎麼活?」她緊緊拉著蘇黎不撒手。
江墨想阻止周桂如的無理取鬧,卻被蘇黎拉住了他,冷著眼看著周桂如笑了,笑得極其冷漠。
「怎麼不能活了?三年前我800活了兩個月,除去兩個月的房租,我吃了兩個月開水下饅頭,能拌著點小鹹菜就覺得好幸福,我都能過,你和她怎麼不能過?你告訴我!」
蘇黎從不在她面前提自己這些年的苦楚,可她不知道,卻不代表這些苦楚不存在,「當年你可有問過我差錢?你過著你富太太的生活,給陳果買一雙鞋都不止800,我卻靠著800活了2個月,周女士,我沒有義務養陳果,你也還不到50歲,完全還有勞動力,想過好那就靠自己的雙手,養活你的女兒!」
說完,蘇黎,拉著江墨的手,從周桂如的身側擦肩而過,不在有半點停留。
周桂如站在原地,看著蘇黎的背影,「可你也從未和我說過你沒錢啊!這怎麼能怪我!」
蘇黎的身體猛地一頓,笑了,但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