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的顧希藍,心裡憋了一肚子火。
雖然她今天沒親眼目睹,但整件事早就在顧氏里炸開了。
項目搞砸,全公司上下都在數落這個她一直看不上的嫂子,結果張衍不追責也就算了,反倒當眾把人直接帶了出去。
越想她越堵得慌,滿是不甘心。
她壓根不去琢磨裡面的利害,只想不通周知勉憑什麼處處占上風。
心裡實在悶,顧希藍直接約了沈令妍出來見面。
包廂里,顧希藍坐下來,把包往旁邊一扔,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氣死我了!」
沈令妍語氣溫和,儼然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樣,「怎麼了?誰惹我們大小姐了?」
「還能有誰?周知勉!」
顧希藍把杯子放下,噼里啪啦把今天的事一股腦倒出來。
「簡直太離譜了!之前我哥還懷疑他倆有什麼,我還想著張總怎麼可能看得上她,結果今天鬧這一出,雖然我還是不信他們真有什麼,但張衍憑什麼對她這麼好啊?」
沈令妍端著水杯,安安靜靜聽她抱怨,嘴上還順著顧希藍附和幾句:「張總?你上次說想追的那個?」
「對啊!老娘之前找周知勉要微信,她就嗯嗯啊啊糊弄我,我自己弄到號碼去加,也沒通過!結果她天天借著工作的由頭勾引張總!」
顧希藍純粹就是吃醋泄憤,嘴上痛快,完全沒想過這些話傳出去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好了好了,彆氣了。」沈令妍輕輕拍了拍顧希藍的手背,「你哥那邊什麼態度?」
顧希藍想得天真無比,「我哥?嫌她丟臉唄,還能什麼態度?他心裡裝的都是你,難不成還會吃那女人的醋啊?」
沈令妍淺淺笑了笑,沒有追問。
她捧著茶杯,望向窗外的街景,腦子裡把顧希藍剛才的話過了一遍。
隨即又使出了招牌動作,假模假式地去撫摸自己的孕肚,「希藍,你看啊,你現在只想要張總別被周知勉纏上,而我只想讓孩子有個家。咱倆想要的,其實只是希望她離我們的人遠一點。」
顧希藍聽完愣了幾秒,然後像是被點醒,眼眸都亮了,「......你說得對!」
沈令妍低頭抿了口茶水,嘴角往上彎了彎。
......
第二天一早。
一家子在餐桌吃早餐,顧謹尋看見周知勉還沒完全消下去的腫眼皮,轉頭吩咐保姆:「拿個冰袋過來給少奶奶敷一敷。」
周知勉淡淡搖頭,「不用,等會兒喝杯咖啡就能消。」
顧謹尋語氣硬邦邦的:「敷上,免得公司員工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
「......」
主位上的顧琴依然滿腦子都是工作,仿佛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不同往常那樣高高在上,顧琴輕聲交代道:「知勉,宏遠那件事,還是得再爭取。」
「嗯,我今天再過去一趟,看能不能堵著人。」
顧希藍雖然坐在旁邊低頭扒拉小米粥,但那雙大眼睛全程滴溜轉個不停,將這些反常盡收眼底。
她覺得哥哥今天非常陌生,正常來說,他只有對著沈令妍的時候,才會有這樣的關心。
想起沈令妍昨晚說的那些話,她再也坐不住了,乾脆放下碗筷離席,躲回了房間。
說起來,她也談不上有多喜歡張衍,倆人認識沒多久,談何愛不愛。
可心裡就是不服氣,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哪個男人敢這麼跟她耍大牌。
她越想越不爽,於是拿出手機聯繫了沈令妍。
而頂著腫眼泡的周知勉,本來計劃著吃完早飯就直奔宏遠金屬加工廠,看看能不能蹲到人。
結果剛要動身,顧謹尋卻說要跟她一起去。
周知勉心裡直呼大事不妙。
顧謹尋這態度,擺明了就是想盯著她。
如果這樣下去,以後想私下見張衍商量計劃,會非常束手束腳。
她默默許願,希望沈令妍那邊趕緊有點什麼事把他支走,最好是每天都不用回顧家,好好陪那位母憑子貴的孕婦。
她頭一回希望那女人能起點作用。
但好死不死,張衍的微信偏偏在這時候發了過來。
得虧內容全是正事:「李宏遠今天沒去廠里,一早去了環評中心,我讓人跟著了,有消息通知你。」
她莫名有些心虛,瞥了駕駛位上的顧謹尋一眼,正好對上他警覺的目光。
哪怕她每次都會清理記錄,只留乾淨的工作對接內容,可這一刻她還是本能地緊張。
果然,顧謹尋眼神一瞬變冷,直接一把奪過了她的手機。
周知勉極度反感,這人憑什麼翻自己手機,卻也知道攔不住。
顧謹尋看著那條微信,又急迫地往上翻,沒看到什麼出格的內容。
他說不上來是放心,還是有一絲隱隱的失望。
想陰陽怪氣兩句,但腦子裡閃出周知勉昨晚崩潰大哭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於是他言歸正傳:「那現在怎麼說?我們也去環評中心蹲他?」
周知勉點頭,「對。」
車子調轉方向,朝著環評中心開過去。
等到了地方,兩人總算在停車場堵到李宏遠。
李宏遠見到來回奔波的周知勉,臉上滿是愧色,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知勉沒有生氣,反而關切地問:「李總,您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怕明說,有什麼問題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
李宏遠聽到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一直躲著,被人家找上門來,第一句話不是質問,而是問他有沒有難處。
他過意不去,卻只能無奈搖頭,「周經理,我知道我爽約這個行為很可恥,但你別再問了,我真的不能說。」
周知勉沒有放棄,繼續勸說:「李總,辦法總比困難多。」
李宏遠嘆了口氣,終於鬆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會在環評中心找到我?」
周知勉不傻,聽出端倪,「有人拿環評威脅您?」
李宏遠沒否認,「環境影響評價是實體製造業的命門,我不敢為了這一單合作,把廠子的前途搭上去。你就當我懦弱自私吧,實在對不住!」
他是深耕行業多年的老牌實業家,心裡清楚辜負了眼前這個值得合作的晚輩,更辜負了故人舊情,可他實在無力抗衡背後的勢力。
說完,他不敢再多停留,匆匆上車倉皇離開。
周知勉站在原地,無力地望著他遠去。
雖然總算是明白了合作卡殼的緣由,但對方始終沒說出幕後到底是何人。
一旁的顧謹尋剛剛一直一言不發,這會兒倒是起勁了,他皺緊眉頭,滿心疑惑:「誰有這麼大本事,能操控環評?你是不是在外頭得罪什麼人了?」
周知勉本來就失望業務沒辦法開展,現在還要聽這個極品二世祖懷疑自己。
她帶著不耐煩,沒好氣回懟:「你怎麼不問問,是不是你在外面結了仇家,人家把帳算到我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