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吐槽歸吐槽，鄧祁然半分鐘都沒拖。
諾盛資本在海城路子極廣，想在不動產系統查人名下備案的房子，打兩三個電話就能搞定。
很快就有了結果。
「璟悅台，8棟2601，一梯一戶，樓上2701業主掛著急售。」
張衍聽到，隨即加快了腳步，「趁她們還得在醫院待一陣，發現不了。快，現在約中介看房，交定金，明天過戶。」
鄧祁然懵了，「現在？大哥，你知道幾點了嗎？」
張衍不理他，繼續往停車場方向走。
鄧祁然趕緊跟上，嘴裡又開始碎碎念：「大晚上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搶銀行踩點呢......」
話雖這麼說，手機已經掏出來約中介了。
他太了解張衍了。
這人平時看著雲淡風輕，可只要沾上周知勉，那股又急又軸的勁兒根本藏不住。
那位快下班的中介，大概想不到自己今天走狗屎運了。
人在公司坐，財從天上來。
中介剛帶著兩人進門，正要背誦提前備好的小區配套說辭。
張衍就已經快速在屋裡轉了一圈。
他確認家具齊全，可以拎包入住，前後不到五分鐘。
「付定金，明天過戶。」張衍語氣乾脆。
中介一肚子話術卡在喉嚨里，當場懵住，緩了好幾秒才連忙應聲：「好、好的！業主長期在外地，全權委託我們處理，手續全部齊全，最快明天下午就能辦好。」
張衍抬手看了眼時間，「行，走吧。」
他不想讓周知勉回來剛好撞上自己。
雖然早晚她都會知道，但剛剛才定好這段時間暫住許佳熹這邊，轉頭他就追到樓上買房，顯得逼得太緊。
他清楚周知勉不喜歡自己太粘人，追得太急她只會躲，不如早點離開，免得撞見。
三人風風火火坐電梯下樓。
快要踏出單元門的時候，鄧祁然猛地停住。
他眼尖，遠遠就看到了正往這邊走的許佳熹和周知勉。
姐妹倆挽著胳膊，邊走邊聊。
鄧祁然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跟著張衍久了，身上的偷感也很重。
他馬上拽了拽張衍的手臂，隨即給中介使了個眼色，讓他先走。
中介還站在原地摸不著頭腦，兩人已經鬼鬼祟祟往樓道里溜了。
單元門外的說話聲越來越近，緊接著是門禁刷卡的滴聲。
然後她們進了大堂，停在電梯前。
許佳熹摁了上行鍵，姐倆並肩站著等電梯。
大堂空曠，聲音傳得非常清晰。
許佳熹意猶未盡，明顯是接上她們一路上的話題，嘴一張就沒停：「你把沈令妍那事兒捅破天了，他們今天還看到張衍抱你走，我覺得你完蛋了，那對母子不知道又要使什麼壞。」
周知勉靠著電梯牆，神情倦倦的，「管他們幹啥，業務還得做不是？我這也算是功過相抵了。」
「不是說項目都快涼了嗎，怎麼又救回來了？」
「前兩天跟張衍去了趟雲城，跑了跑關係，通了，不過主要還是他那邊使勁。」
許佳熹一下就來了興致，往她邊上湊，笑得壞兮兮的，「就你們倆單獨去的？周知勉，老實交代，有沒有瓜？」
要是單純的工作，周知勉根本不會有什麼反應。
但一想起那晚的吻，她就心虛，也無處傾訴。
「發生了什麼？！快說！」許佳熹不傻，看得出來她欲言又止。
被最好的朋友追問，她也不覺得有什麼好瞞的。
她豁出去了，道出實情：「他親我......算瓜嗎？」
樓梯間裡，鄧祁然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猛然轉頭瞅張衍。
張衍滿臉無辜，一副「幹嘛？很稀奇嗎？她本來就註定是我老婆」的表情。
而大堂那邊，許佳熹噗嗤笑出來，打趣她：「好傢夥，你們這對姦夫淫婦！」
周知勉臉燒得慌，接不上話。
是啊，姦夫淫婦。
許佳熹這話沒說錯。
她還沒離婚，就跟前男友牽扯出這種事。
許佳熹意識到玩笑開過了，語氣正經了不少：「但說真的，你打算怎麼處理？」
周知勉把臉別過去，看著電梯面板上跳動的樓層數字，「就是合作而已，還能怎麼樣，我現在不想琢磨這些亂七八糟的。」
「你少來。」許佳熹又笑出聲：「你就沒放下過他，當我不知道啊？」
周知勉沒吭聲，相當於默認。
但她還是想給自己找補兩句：「我現在只想把掛靠在你媽名下那家公司做起來。他有他想要的，我有我的目標，說白了就是互相利用。就算還有點別的感覺，也只是老習慣而已，早就過去了。」
「死鴨子嘴硬。」許佳熹壓根不信。
周知勉被她逼得有點小脾氣，頂了回去：「你愛信不信。再說了，我名義上還有個廢物老公，再怎麼樣也不敢亂來，我不想變得和他一樣這麼噁心。」
「這能放一塊比？顧謹尋渣得沒邊了！」許佳熹越說越替她委屈，「我到現在都想不通，你們結婚三年，一次都沒睡過，你到底圖啥？就這麼硬扛著守活寡啊？換我早離了。」
周知勉趕緊扯了許佳熹一把，「你小點聲！整個大堂都是你的聲音，睡來睡去的，好聽啊？」
頓了頓，她又朗聲笑道：「幸好沒睡過，不然即使關了燈我都接受不了，哈哈哈。」
許佳熹也跟著笑，但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大好青春都被你浪費了，咋不直接出家當尼姑呢？」
樓梯間裡。
張衍靠著牆，一動不動。
後面她們的玩笑話，他早就聽不進去了。
腦子裡反覆迴蕩剛才那句話，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可旁邊鄧祁然都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證明他沒聽錯。
三年。
她守著這麼一段空殼婚姻，守了三年。
他以為周知勉留在顧家，至少是心甘情願的。
他以為她再苦，也是因為愛顧謹尋才忍下來的。
所以他不敢太冒進，感覺靠近多了就收著點，儘量給她空間，不去打擾。
哪怕大部分時候，他控制得並不好。
【一次都沒睡過】
這句話就像枚飛彈，以迅猛的速度砸穿他的整副軀殼。
他僵在原地好幾秒，手掌本來還扶著牆壁，此刻已經不自覺緊握成拳頭。
鄧祁然看得出他想衝出去，想去拉他，但手抬到一半就又停下了。
他知道自己攔不住，也沒必要攔。
果然，張衍突然動了，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樓梯間的消防門。
此時外面的電梯到了，周知勉和許佳熹正要抬腳邁進去。
聽見動靜，她們同時轉頭看過來，臉上還帶著笑意。
看見站在那兒的張衍，兩個人傻眼了。
這和撞見鬼有什麼區別。
許佳熹雙眼瞪得老大。
周知勉剛剛那撐出來的鬆弛，一下全消失了。
幾個人，就這麼隔著幾米的距離，面面相覷。
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