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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嫌犯

2026-09-26 08:17:18 作者: 阿茶

  撲通一聲,宮女最終受不住齊鷹的眼神跪在了地上,卻死死咬著唇不肯再開口。

  齊鷹皺了皺眉,冷笑一聲吩咐鄭令史,「將她的行為記錄在案,若事後查出五香飲里確實被放了不該放的東西,而你的知情不報,哼……」

  這最後一聲讓跪在地上的宮女整個人癱了下去,但仍是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沈倦看在眼裡,輕輕拊掌走上前,「還真是個忠僕,既然如此,那我們忠正司也不好強人所難,就讓你成為這樁案子的真兇好了,左右武惠兒的死最多也就讓你和你的族人一道被株連。」

  「什麼?株連?怎麼會,她不過就是一個罪臣之女……」

  宮女下意識的話讓沈倦很快抓住漏洞,她上前一步屈膝蹲下,「指使你的人告訴你武惠兒只是一個罪臣之女,所以即便毒殺了她,也無大礙,何況還有我這個替罪羔羊,你們更是高枕無憂,對嗎?」

  宮女重新低下頭不再說話。

  沈倦沒有繼續追問,反而換了個語氣,似閒聊般問道:「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宮女一僵,死死咬著唇繼續沉默。

  「你方才說她不過是個罪臣之女,這是給你藥粉那人告訴你的吧。」沈倦聲音平平,「他讓你覺得這是件小事,而你以為小事無妨,所以才敢去做,對吧。」

  宮女呼吸有一瞬紊亂,低垂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可如果真是小事,為什麼要在皇后宴上動手?為什麼偏偏挑武惠兒?為什麼還要留一個我當替罪羊?」沈倦一句接一句,聲音不重,卻像錘子一樣一下下敲下來,「你被人算計了,他讓你以為這是一件小事,但這件事大到足夠讓你和你的家人一起陪葬。」

  宮女渾身一抖,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你不說也無妨,忠正司的仵作乃是大周第一,查出她到底因何而死只是時間問題。」沈倦說罷給齊鷹等人使了個眼色,一行人便轉身打算離開偏殿。

  「等等!」宮女見他們真要走,頓時急了,跪在地上膝行幾步拽住了鄭令史的袍角,「婢願意說!」

  沈倦回頭,略微歪了歪頭,「條件呢?」

  「婢深知犯了錯,婢可以死,但請不要連累家人。」宮女知道在場最大的官便是僉事,所以這頭便衝著她磕了下去。

  沈倦目光一閃,本來她方才那些話也都是胡說,武惠兒雖然是她阿娘的外甥女不假,但關係真沒那麼好,她阿娘統共也就見過武惠兒兩次,一次武惠兒出生,一次她出生。

  至於皇后宮中毒殺賓客,至多也就被杖殺,遠到不了株連族人。

  「好,我答應你。」沈倦這頭點得沒有一點負擔,齊鷹和鄭令史二人權當沒看見,眼觀鼻鼻觀心地等著記錄口供。

  宮女盯著沈倦看了好一會兒,確定眼前人沒有欺騙她,握緊了拳頭開了口,「四月末有人捎信給婢,說是端午宴上請婢幫一個小忙,屆時武大娘子在酒宴上不適,可以推脫到你頭上。」

  她快速看了眼沈倦,垂著頭又道:「那人說藥粉只是會讓人不適,不會傷及性命,且婢見那藥粉只有一點點,便就相信了,沒想到武大娘子會直接死在宴會上。」

  她說完砰砰磕頭,「婢真的只是被人指使,不知那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既然不知道,你怎麼敢下到飲子裡?」沈倦頗為疑惑地問。

  宮女嘴唇翕動,良久才聲音訥訥地道:「婢問過太醫院的莫醫正,他也說這不過是能讓人渾身刺疼的藥粉,並非毒藥。」

  沈倦看了眼齊鷹,後者立刻轉身往外走,鄭令史則低聲問了句,「可否有中途被人調包的可能?」

  沈倦沒有回答,轉頭看向宮女。

  宮女表情有些茫然,好一會兒才不知所措地說自己不知道,她們平日都有活兒干,那藥粉就藏在她床下的木匣中,她也不清楚是不是被人調換了。

  從偏殿出來,齊鷹已經帶著那位莫醫正的證詞迴轉,如宮女所說,她當時拿去看的藥粉確實只是普通的藥粉,不會致死。

  沈倦沉吟一聲,如此被人調換的可能性就極大,「先去看一看老胡那邊怎麼說。」

  從偏殿到停放武惠兒屍身的挾屋不遠,沈倦過去時老胡已經驗了大半,他能確定的是人絕非氣厥,至於真正死因還需要等驗完。

  秦書宜拉著沈倦坐在廊下翻看鄭令史記錄的證詞,嘖嘖了兩聲,「一杯下了東西的五香飲,台階上的爭執,到殿內發生的一切,若非忠正司接手查了這案子,你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雖說從頭到尾武惠兒和沈倦其實也沒說兩句話,但看熱鬧和傳閒話的人可不管這些,她們只看見結果,那就是沈倦氣死了自己的堂姐。

  哪怕今日忠正司破了案子,這樣的流言也不一定能完全杜絕。

  「如此處心積慮,說是巧合我都不敢信。」沈倦長嘆一聲,武平硯確實比只看見錢的武平舟要難對付。

  從暗中收回私產到入京,這麼久她和她的人都沒有找出武平硯一點破綻,他做事太滴水不漏,就比如今日,她清楚這一切並非普通陷害,可卻抓不到一點把柄指認武平硯。

  她甚至懷疑過,以她對武家的用處,武懷憫肯定不同意用武惠兒的命來這麼構陷她,那麼今日宮中的舉動真的是武平硯的手筆?

  還是那雙從未出現的手在操縱?

  「如此設局太歹毒了,沈倦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大人物,不然誰敢在宮宴上這麼弄?」秦書宜想得就直接的多,能在宮中動手必然有些身份,否則即便是宮人也不見得能多看你一眼。

  沈倦神情一滯,是她想岔了,她以為這是武家的報復,卻忘了這是宮中,想要在這裡布這麼一個局,光是武平硯肯定不夠,果然這裡面還有別的人參與,會是誰?和這些年刺殺她的暗衛有什麼關係?

  「有結果了,此人看似氣厥而死,屍身表面症狀也確實高度相似,但細微之處還是能察覺一二,她應當是中毒而亡。」

  老胡並沒有多說,只將寫好的屍狀遞給沈倦,「避免我多費口舌,咱們直接去找副都指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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